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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97年,宋太宗驾崩,太子赵恒继位,即宋真宗,契丹骑兵趁宋主新立,更加频繁地骚扰边境。
落日西山,掌灯时分,江州县丞陈守业府中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陈守业哀声叹气,站在女儿陈娇颜闺房的门外,来回的踱着步子,这个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略施粉黛,走到陈守业身边,小声的说道:“老爷,你快去再劝劝娇颜。她毕竟是我们唯一的女儿,这已经两天没有吃下去一口饭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活啊。”
陈守业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对着妇人骂道:“让你怎么活?如果真由着她去,让咱们老两口的脸往那搁,我虽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可也不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乡村野夫。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我都没法活了。”
陈守业说的话,传到房间里,只听见,碰的一声,又从房间里传来花瓶碎了一地的清脆声音。
“看看,看看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还有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陈守业咬着牙齿,用手指着屋子里,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
妇人又连忙劝慰陈守业道:“老爷,你也莫生气了,当心身子,要不你先回屋,我再好好去说说娇颜。”
陈守业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无奈的离开。
妇人连忙有折返回屋,生怕自己的女儿做出什么傻事。
屋里,陈娇颜正坐在床边,脚下是一片破碎花瓶,妇人忙吩咐下人把屋里打扫干净后,这才做到陈娇颜的身边,说道:“我的好女儿啊,你就别再闹了,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那个阿良,你跟他在一起,只怕会苦了了你。”
妇人口中的阿良,正是陈守业府中的一个下人。
阿良在五六岁的时候,就没了爹娘,在市井流浪,靠着乞讨偷盗为生,当年,陈府的老管家在集市上看阿良这孩子可怜,便寻回府中做一个下人使唤,虽说在人屋檐下,但好歹不会再忍饥挨饿吃苦受冻。
阿良这孩子勤快,可能是长时间在市井中生活,懂得察言观色,做事也细心,陈守业和夫人也没有说什么,就留阿良在陈府住了下来,和下人同吃同住。
阿良这个名字是老管家给起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他,做人要善良,要知恩图报。所以阿良也一直谨记着,处处事事都为陈府着想,不敢有半丝的懈怠。直到老管家死后,阿良也没有离开陈府,从入府开始阿良这一住就是12年。
陈娇颜比阿良小两岁,虽说主仆有别,但是孩子们小的时候,都天真无邪,没有大人们的势力熏心,所以,他们俩经常私底下一起玩耍,也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陈守夜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一生只有娇颜这一个女儿,所以非常宠溺娇颜,自幼便请先生教导娇颜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更希望有朝一日娇颜能够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乘龙快婿,甚至飞上枝头变凤凰。
每每先生在书房教娇颜读书识字的时候,阿良总会趴在窗前偷偷看娇颜学习的样子,老管家不止一次的教诲阿良,要懂得下人的分寸,不能逾越主仆之间的界限。
阿良心里明白,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偷偷看娇颜学习。
两人慢慢长大,渐生情愫,但是阿良谨记已故的老管家的话,丝毫不敢对陈娇颜表达爱意。
一日,适逢先生给陈娇颜布置作业,写诗一,趴在窗前的阿良在先生走后,问陈娇颜先生布置的作业,可能写的出来。
陈娇颜抿嘴一笑,当即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朝夕相处十二载,一度思卿一惘然。
阿良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日日在先生教导陈娇颜学习的时候,也趴在窗前偷听一二。陈娇颜的这一句话,阿良自然明白,看着陈娇颜在纸上写下这一句话之后,羞的两颊绯红,阿良意识到,自己对待感情方面,再也不能优柔寡断,举棋不定。
“那,这个‘卿’能不能赐给我做名。”阿良双手拿着这一张纸问道。
“卿,良卿”陈娇颜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脸娇羞的用力点点头。
虽然二人表达的很婉转,但是其中的甜蜜幸福的感觉,只有二人能体会的到。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良卿和娇颜私定终身的事情,还是传到的陈守业的耳朵里。府里风言风语,陈守业自然不能不管不问。
先是私下里找到良卿。
这便是前几日的事情,陈守业在后院找到良卿,把他叫进自己书房,然后把正在书房打扫的下人支出去。
其实,这段时间,关于他自己和陈娇颜的流言蜚语,良卿也有耳闻,当陈守业这个时候找到他问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事情了。不过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定要争取到陈娇颜
“阿良啊,你来我府上多久了?”陈守业坐在书桌前,抿了一口茶,问道。
良卿站在书桌的对面,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小人来陈府整整十二年了。”
陈守业点点头,“恩,这十二年里,我陈府可有亏待过你的地方?”
良卿连忙跪下,“老爷和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怎么能有亏待我的地方。若不是老爷和夫人的收留,我可能早就死在市井之上了。老爷和夫人的大恩大德,阿良没齿难忘。”
“起来吧。”陈守业对着良卿摆了摆手。
良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依旧低着头,心里开始纳闷,这陈老爷今是怎么了?眼下府里都在传自己和娇颜的事情,这陈老爷怎么也不怪罪与我啊,反倒是问这些有的没的,难道陈老爷,真的打算让娇颜嫁于我?良卿想着想着,自己倒有点乐了。
陈守业又抿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虽说我陈府养你十二年,但是你这十二年来也替陈府鞍前马后,做了不少事情,既然我陈府没有亏待过你的地方,我也就放心了。”
陈老爷的话,让良卿更不摸不着头脑,但是身为下人的他又不敢多问,只能低着头静静地听陈老爷讲话。
“今年多大了?”陈守业又问。
良卿顿时眼前一亮,陈老爷问自己年龄,一定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年龄和陈娇颜婚配是否合适,良卿这么天真的想着,立马下意识的回答陈守业的问题,“回老爷,小人今年整十七。”
“好,是该成家了。”陈守业叹了一口气,良卿刚刚听到他说到这,正想跪下感谢陈守业成全自己和娇颜,却不想,陈守业又紧接着开口说道:“去吧,到账房拿些钱财银两离开陈府吧,置办些田地家产,娶妻生子,别再回来了。”
良卿顿时一愣,意识到陈老爷这哪里是成全自己和娇颜,明明是在赶自己走啊,于是开口说道:“老爷,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陈守业自然知道良卿口中的这个心仪的人是自己的女儿,不过见自己对良卿好严相劝,倒是吃了闭门羹,突然勃然大怒,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阿良,我这是为你好。”
良卿轻轻苦笑了一声,还是跪下,祈求道:“老爷,我知道你的意思,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意思,我和娇颜自小一起玩耍,我们真的是情投意合,求老爷能够成全我们俩。”
“混账!”陈守业又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给我说什么情投意合。你只是我府上的一个下人,我陈府养你了十二年,难道还想让我把女儿搭给你?”
“下人怎么了?下人也是人啊!”良卿有些不甘,站了起来,也怒气冲冲地对着陈守业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