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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傻话,如果我回不来,你也要好好活着,姐姐就算是死了,再世为人也要赶来见你成不成?”苏无常心疼地搂过苏黎单薄的身子,抵着少年冰冷的额头,眼眶泛红。
“那好,苏无常你要说话算话,你从没有骗过我,这一次我也信你,不然我就去找你!”
“乖乖叫姐姐,没大没小的!”
“好,美丽又帅气的姐姐……等你陪我看完海,我就陪你去相亲,以后你乖乖在家当贤妻良母,我就不用总担心你在外面受伤了。”
“好好好,你可爱你说什么都对,等你好起来,想做什么姐都陪你!”
“那拉勾!”
“哎哟,真是小可爱,你今年可都18啦!”
少年微倾,淡笑着仰头,抬手似乎要用带着凉意的手指,去触碰女人温暖的手……
不要,不要走……
越来越浅淡的影子,直到完全消失,暗黑无声的海里,苏无常的眼睛里终于渗出泪来。
冰冷的海水里,女人看着少年苍白的笑脸消失不见,努力挣扎着向前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她人生里最后一丝牵挂,却怎么也够不着。
她睁着的眼睛,目光开始有些涣散,恍惚间好像见到白影飘过,不远处幽深回旋的水涡,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要吸进去。
伴随着嗡嗡声响,像是道士在打教,又像是和尚在念经,让人无端烦躁,头疼欲裂。
直到脑子里一道白光,世界终归于清净。
如果真的有来生呵!可不可以让她从一开始,就活在光明里,守着自己爱的人,无忧亦无怖。
威严楼宇,盘龙石柱,云烟缥缈,暗黑色旗帜上绣着繁复的经文,宽阔的大殿之中,是低低地诵经声。
穿着暗红袈裟的僧人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八十一位僧人盘腿而坐心无旁骛。
最中心的位置放着一张玉榻,榻上躺着一个2岁左右的女童,面色青灰,唇色发紫,已经是了无生气的样子。
榻边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俯身半跪,眉心一点朱红如霞光滟滟,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大概都不足以描绘她无双的容貌。
此刻女子的面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带着痛苦的悲鸣,双手紧紧地抠着榻上的毯子,近乎哀求地看着已无声息的女童。
“孩子,我的孩子,你一定要活过来,怪母后没能守好你,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母后一个人,求求你……活过来!”
她失去了爱她胜过生命的男人,如今,这个支撑着她独活下来的孩子,老天也要一并夺走么?
榻前,敲着木鱼的高僧听到女子的哀鸣,便停下了敲击双手合十,叹息一声。
“我佛慈悲,皇后娘娘还请稳定心神,神无之境的小主人自有天佑,必能重获生机。”
元德皇后听罢,勉强撑起身来,无视自己三日未曾更换的衣裙,微仰着头,目光微红地看着大殿中的众位僧人。
“若朝儿不能活过来,便是九戈的灭顶之灾,先皇已经故去,留下的唯一血脉若本宫都不能守住,他日神无之境无主,试问本宫为谁守住这九戈的万里河山!”
僧人纷纷俯首,口中不停地念着经文,为首的高僧面色平和。
“小主人得天独厚,乃是福泽绵长之人,溺穷奇之泽,招魂三日,天地命三魂已齐,七魄之中已得六魄,无妄之境的少主苦寻多日,现只余一魄迟迟未归。”
只剩余一魄……
恍惚间,苏无常似乎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好像猛地向下坠落,又骤然停住,身上如有千斤重。
脑海中也是混沌不清,唯有那些她听不懂的经文吟诵声越来越大,振聋发聩,让她想要咆哮一声吵死了,可喉咙却发不出声来。
努力地想要去挣脱那巨大的压迫感,用自己仅剩的一丝清明去对抗,她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