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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走后没过几天,大雨来袭,村落受灾惨重,堤坝冲毁时,素生爹带着村民连夜上山避洪,在山上待了三天,又饿又困。
村子里灌水严重,有渔民发现报告给了当地的县官,县官心慌不已,报给了知府,写了封奏折给朝廷,求了赈灾的银两。
两个所谓的父母官一合计,这笔灾银数目不小,加之守陂村地处偏僻,不过一两百来人,不如给点米粮,打发到别的村子里重新落户,此次受灾之事就不了了之算了。
原本的灾后重建没了指望,守陂村的村民不得已,同意了在就近的村落落户,还有的则选择去投奔自家的亲戚。
原本这也算是勉强解决了问题,可当天夜里却突然死了一个大人,起初是发热呕吐,很快便开始呕出带血迹的东西,没撑多久就去了。
素生爹听到消息,突然想到那日惊鸿一现的陌生男子,还有那张字条。
瘟疫……素生爹一时惊骇,忙唤了素生到跟前,想了想又对素生道:
“你去把石头虎子还有小柱子他们几家的人喊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当晚几家碰了头,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慌了神,几家关系向来要好,素生爹叹气说:
“我尚且不知这药是否真有奇效,但是毕竟不多,我想着是留给几个孩子,也不枉一场师生之谊。”
其他几家的大人想到自己的孩子,也都没有异议,倒是小柱子的爹说:
“素生爹,若是真的有了瘟疫,只怕这里都待不得了,要不我们早些带着孩子们走吧!”
素生爹一听觉得有理,便商量着第二天太阳一落,几家就结伴离开这里,可是第二天却紧接着死了三个人,还有一个孩子,县衙里的人听到消息也慌了神。
素生他们几家,原本这几天就在山上,村里的水没退尽,素生爹打算晚些时候再下山。
柱子爹带着柱子,虎子和石头的爹娘,早晨的时候下了山,准备看看冲垮的家里,还能不能拿点东西路上用。
柱子家离村口最近,柱子爹趟着水进了自己家里,却看到有县衙的人乘着渔民的船来村口,说是要封村,还说县老爷说村里发了瘟疫,要烧村。
向来贪官之下必有酷吏,烧村来得很快,来不及逃离的人被直接抓捕,逃散的人直接乱箭射死,不管是否染了瘟疫一律烧死。
小柱子的爹将小柱子藏在了米缸里,自己回山上报信,路上还被射中了一箭,撑到山上已经不行,只匆匆说了前因后果,又将小柱子托付给了素生的爹,不过片刻人便去了。
石头和虎子的爹娘都没有回来,两个半大的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听说烧村的消息吓得发抖。
素生爹想到柱子爹的托付,拉过三个孩子,道:
“若是我不能回来,你们就往南走,一直走,那边是我们月泱皇城的方向,若是到了皇城,月泱天子脚下,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当晚素生爹便趁着夜色摸回了村子,齐膝盖的水还带着温热,空气里甚至有肉香,素生爹知道这是人肉的香味,还是自己这么多年相伴为邻的熟人们的。
爬进柱子家的地窖,地窖里也渗水得厉害,却是救了藏在米缸里的小柱子一命,不然大火高温怕是直接烫死在缸里。
素生爹揭开盖子的时候,孩子的脸蒸得通红,已经是气息奄奄。
素生爹浇了一捧水到小柱子的脸上,小柱子迷迷糊糊地叫了声爹,就伸手要他抱,素生爹抱起来,男孩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