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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王保世,他现在真是如同走火入魔,纸品染色遇到了瓶颈。
透火烘干的温度火候已经试了百种,要不是使颜色不均匀,要不是整个纸起皱,不得其法。
昨夜又熬了一宿,整个人对着一堆纸像着了魔一般。
今天玉茭一早儿来到工坊,看到熬的双眼通红的王保世,心里很是心疼,她知道保世一心在制作染色纸上。
虽然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但她明白,王保世对她似乎并没有男女之情。
即使她给他做加餐,缝补衣裳,甚至给他做了荷包……有时玉茭都想,自己不如效仿韩孜顷给王保世来一封写满“保世”的情信。
“玉茭,我们还有什么火候没试过?”王保世打乱玉茭的胡思乱想。
一看这快熬成人干儿的呆子,玉茭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现在去洗漱,吃饭,睡觉!睡醒了我再告诉你!”玉茭没好气儿的说。
“我突然有个想法,想着用湿柴试试!”王保世总是自动过滤不想听到话。
玉茭最会对付王保世这一套,这家伙!你哄他,他压根不理会,典型不知好歹,对他必须要威逼利诱才行!
“你去不去?不去我现在就把这些撕了。”玉茭作势伸手去撕案上的记录。
“我的小姑奶奶,我去还不成吗?早饭在哪呢?”王保世是真怕了玉茭的二百五脾气。
玉茭打开食篮,一边拿端饭一边说:“你一夜没睡,昨晚什么也没吃吧?先吃些清粥小菜,睡一觉,中午带你吃点好的。”
“不用,我在这儿眯一会儿就好。”王保世打水去洗漱。
玉茭帮他铺好了床,心里感叹到:“你个呆子,我又不是你家婢女你们家人把你一切在工坊的生活起居交给我,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意?为什么他们都懂,而你却不懂?”
“玉茭,你要不再吃点儿?”王保世真有点饿了,看玉茭在看自己吃饭,怪不好意思,就问到。
“我吃过了你吃吧!给~清淡口儿的黄瓜炒鸡蛋,你最爱吃的!”玉茭把一盘黄瓜鸡蛋放到王保世面前。
“你看看,你这个时候就挺可爱的,姑娘家家的,别动不动就大声的嚷嚷,回头你还找什么婆家!”王保世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着玉茭。
“吃饭也占不住你的嘴!”玉茭给了保世一个大大的白眼。
及第楼的李老板也来茶肆后厨看看,听说甜姐儿想试一试熬龟苓膏,这可着实让李老板激动了一番,东子走不开,就命苟妈现在就去百草堂买龟板。
本来是要直接订货的,但是甜姐儿说她也只是吃过几次,听过所以知道个步骤和章法,并没有亲手做过,想如果有龟板可以先一试。
这苟妈腿脚到也快,没想到在百草堂门口遇到了白文鸳。
“白小姐,我和吕妈正说要找您呐!”苟妈立即换上一副出大事儿的脸。
“是你家韩二爷的事儿吗?”白文鸳一看是韩孜顷身边的眼线,马上来了兴趣。
“可不是,今天我们后厨,韩二爷带来个姑娘,那个亲密的哟,真够不要脸的!还说是咱二爷的没过门的娃娃亲媳妇……”
“什么?!当真?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摸样?”白文鸳激动的嗓子发颤。
“叫沈梦甜,长得不错,但比起小姐你,哼,那丫头就逊色多了,小门小户不值一提!”
“沈梦甜…她来镇上干嘛…”白文鸳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白文鸳根本不在乎羽化仙,那甜姐儿在她心里就是一块儿大石,她见过韩孜顷对甜姐儿多好,她见过妙妙称她为二嫂……
想起在秀安村的难堪,她心里气恼,不甘,嫉妒……通通涌上来。
她扔给苟妈一个银裸子,让她来马车里回话。
苟妈添油加醋的把甜姐儿和韩孜顷之间的对话,包括韩孜顷的耳语,虽然苟妈没听到什么,但感觉到韩孜顷说了亲了甜姐儿,要甜姐儿嫁给他这些话,也都连编带真的说给了白文鸳。
此时的白文鸳气的发抖,她问了二爷在哪?知道这会儿韩孜顷去补习到傍晚才去及第楼。
现在刚过了午时,她有很多时间做点什么!
她就让苟妈先回去,一会儿她就去及第楼,并让苟妈通知吕妈,一会儿后厨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让及第楼前厅知道,让她们管好底下的人。
说着又扔了个银裸子:“这个你给吕妈带回去,跟着我做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苟妈看着银裸子两眼放光,感恩戴德的说:“白小姐才貌双全,韩二爷一时被狐媚迷了眼睛,咱们白小姐以后是韩夫人,这小小的狐媚当然要收拾!白家是我们始终也是唯一的主子,咱们本该尽心尽力。”苟妈表着忠心决心。
白文鸳满意的点了点头,让苟妈赶紧回去。
此时甜姐儿正按着自己的记忆将熬制龟苓膏做法写下,除了龟板其他所需的土茯苓、仓术、苦蔘、女贞子、荆芥穗、北耆、生地、鸡骨草……近二十余种中草药。
春风和秋雨看着这么多种类,由衷的佩服甜姐儿。
“甜姐儿,这些你都记在脑子里了?!”高挑的春风,一脸的赞叹。
“可不是,我觉得咱甜姐姐可以当女夫子了!”秋雨一边尝着煮的蜜枣,一边附和着春风。
“哪有那么厉害,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也只吃过两次,每次一点点,因为我娘说女子吃多了不好,我贪嘴哭闹着要,我娘就再也没做过了。”
甜姐儿回忆起又甜又凉又弹弹的龟苓膏,笑意浓了。
“沈小姐,你要的龟腹板。”苟妈眼里闪过一丝等看笑话的神色。
甜姐儿不以为意,以为自己看错了,就赶紧去清洗龟板,准备熬煮。
两个婆子一边洗着东西一边讲悄悄话,秦头儿去仓库整理茶叶了,两个丫头和甜姐儿有说有笑的忙活着,煮豆子,填糯米,磨杏仁……
一会儿听见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抬眼一看白文鸳带着两个家丁从后门进来。
白文鸳今天是想彻底解决甜姐儿这块儿心病,她敢如此明目张胆也是想过的,及第楼李老板并不是本地人,没什么怕得罪,韩孜顷从不刁难姑娘而且还有自己哥哥白文远。
及第楼的新茶馆与前厅隔了一条长廊和小院,只要她把门关紧前厅自然不会知情,打完人砸了东西,她最不怕的就是秋后算账,大不了赔钱,被爹关几天禁闭的事儿!
“哟!这不是乡下的甜姐儿吗?怎么这么巧,你缠着我孜顷哥哥缠到这儿来了?!”,白文鸳鄙视的说着。
甜姐儿看白文鸳来者不善,擦干净手说:“原来是白小姐,我来这儿是李老板请我来的,难道这及第楼也有你们白家的份儿?”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你不是很清高说不稀罕孜顷哥哥吗?背后是怎么把孜顷哥哥拉进你被窝的!”白文鸳又气又恼,一张小脸扭曲着,指着甜姐儿骂到。
“你住嘴!堂堂白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话说出口不想自己的身份就算了,最起码要为自己的父母兄弟思量思量吧!”
甜姐儿气的语气轻微颤抖,虽她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激怒白文鸳并非良策,但白文鸳欺人太甚。
白文鸳看到甜姐儿生气,心里痛快,对两个家丁喊到“你们俩来看戏的吗,去把她嘴给我堵上,带到柴屋里去!”
两个家丁知道自家小姐脾气,看甜姐儿谈吐都像是个知书识礼的。
两人走到甜姐身边,小声说:“姑娘,得罪了,咱做人奴才的,唉,我给你绑松点,少遭些罪。”
春风和秋雨看这阵势,吓得心惊肉跳,一看要绑甜姐儿,两个姑娘顿时哭了,赶紧跪下来拽着白文鸳脚,磕头求白文鸳。
“白大小姐,甜姐儿刚来及第楼,有什么得罪的,您大人大量,饶她一次吧!”
“白大小姐,甜姐儿只是韩二爷请来了厨娘,您不痛快,要不您罚我和春风吧,求您饶了她!”
白文鸳一脚踢开两人“你们两个狗奴才!也配!”
白文鸳从袖子里拿出两根细长针,扎在身上不出血却是极疼的。
只见她扭曲着脸,狠狠的插在甜姐背上,边插边骂:“你以为孜顷哥哥真的喜欢你,玩儿你而已,他早就告诉我他会亲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会配合!你拿什么跟我比?我告诉你,我早就真的是孜顷哥哥的人了!”
甜姐儿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喊不要哭,那样白文鸳会更得意!
可是那一针针刺下的疼痛,尖锐而清晰,不是她所能承受的,眼泪因为身上的疼痛不自觉的的流了下来,她想躲却无处可躲!心也因为白文鸳的话凉了半截儿。
春风和秋雨看着甜姐儿受罪,两个门又被苟妈和吕妈守着。
不过两个婆子只顾着看热闹,春风趁她们不注意从侧门逃了出去。
她哭着跑到正厅,东子看见额头磕红了的春风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脑袋上怎么了?”
“东子哥…快……快救救甜姐儿,白小姐带着人把门锁了,拿那么长的…针扎甜姐儿呢,快去找韩二爷啊!”
东子一听没敢耽误,一阵风一样往书院跑去……春风觉得这事儿要赶紧通知李老板。
她又不顾别人眼光,边哭边往说书摊儿跑,半下午李老板喜欢去听书。
春风正跑着遇到小雷捕快。一个姑娘边哭边跑,作为维护镇上治安的捕快他赶紧上去询问。
听到有一个非奴非婢的姑娘正被镇上首富家小姐拘起来打,觉得简直无法无天。
他让春风继续去找李老板,他先去及第楼救下姑娘。
东子来到沈夫子家门口,看到韩孜顷正在院里站着背书,因为是在书院他也不敢张扬,故作镇定喊:“韩二爷,春风丫头找您处理及第楼的事儿!”
韩孜顷一看东子就知道甜姐儿有事儿了,不然东子不会神色如此慌张!
他放下书,冷静的调整下呼吸,对沈夫子说,有些事处理,请一会儿假。沈夫子不疑有它就允了。
“二爷您赶紧去看看吧!春风哭着逃出来,说沈小姐被白大小姐拘在柴屋里拿吓人的针扎她呢!”
韩孜顷一听,头发都竖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甜姐儿的无助和痛苦,像豹子一样甩开东子往及第楼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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