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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茶的功夫,孙平步回到民和医馆,不少一根汗毛,神色如常的踏进医馆前堂。
“请稍等,今日医馆有事,老夫只有一个人,忙不过来”。
听到蹬蹬蹬的脚步声,低头忙着开药方的刘大夫,头也不抬一下,直到他放下手中所钟爱的狼毫笔,将写好的药方交与病人,
但随即惊呼道:“小平步”?
惊讶归惊讶,刘大夫的脸色转惊为喜,忙起身道:“你没事?大家都担心死了,苏夫人将医馆内的人都派出去了,唯独留下了我这个老头子”,
刘大夫走到孙平步的身旁,仔细看了一番,确定孙平步不像有事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月那丫头急死了,一个早上哭了三回,这会人跟着大家出去寻你了”。
民和医馆内确实只有刘大夫一人,要不就是几个病人,孙平步歉意道:
“害大家担心了”。
他消失了一个晚上,却牵动着有些人的心,心中既有愧疚,也有感动。
“要是苏夫人知道你平安归来,定然会高兴不已,”
说道这里,刘大夫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孙平步,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屋子内竟然出现了打斗的痕迹”?
孙平步置之一笑,“没什么,就是与某个老朋友发生了点争执,不过事情已经解决”。
他不是要刻意隐瞒任何人,只是这件事他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就是何启延的肮脏手段,
二来,这件事说出来也于事无补,倒不如不说。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不能泄露半点风声,至少不能让别人联想(怀疑)到他。
这番话刘大夫自是不信,什么样的朋友需要如此,倒是仇人才会如此,孙平步不肯和他说,他也不能当面逼问人家,
“人没事就好,我出门寻寻他们,也好让他们放心回来,医馆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孙平步摇头,“刘爷爷,医馆内还是由你坐镇,我回来取些东西就走”。
“你才平安归来,又要出去”!
刘大夫拒绝道:“不行,要出门也得等苏夫人回来再说”。
他的担心孙平步看在眼里,微笑道:“刘爷爷也,没事的,你现在就呆在医馆内,当好你的大夫,我呢!出门找找阿月他们”。
说完,也不给刘大夫再度开口的机会,寻门走向医馆后院。
出了医馆后门,孙平步往闹市人多的地方走去,因为那里才有他想要找的人。
·········
闹市人来人往,此时又正值清晨之际,人数众多,不管是出来做生意的贩夫走卒,大户人家买东西的小厮,
比起白马镇其余四个街区,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连带着这边东西的市价,也比寻常四个街区贵上一两分。就是因为人多热闹。
无论在哪个朝代,南国也罢,华夏也好,有一种人始终都不会欠缺,乞丐。
热闹的地方,乞丐反而越多。
一路上走来,即便不是有心寻找,孙平步也遇到好几拨衣衫褴褛,拿着破锅碗瓢盆的人。
有人的地方必有江湖,必分好坏。
并不是所有的乞丐都是真‘乞丐’,有些人固然是没有生存能力,有些人则是好吃懒做。
而孙平步则要找到后者,当然前者也需要。
所以,他不是要找某个乞丐,而是一群。
前几波人都是单个乞讨,在闹市绕了多个圈子后,孙平步终于遇到一群乞丐,人数多达十几个,这才符合他要求。
人一多,必然会出现领头者。
孙平步走上前去,掏出一个钱袋子,将袋子里面他积攒的百余枚铜钱,哗啦啦的尽数倾到在乞丐破碗中。
铜钱的响声惊醒了那些半睡半醒的乞丐,眼珠子瞪得堪比铜铃大小,
这是他省吃俭用,或者说以前的孙平步全部积蓄,大方的全部送给了乞丐。
这些乞丐平日里哪见过这么多钱,全部一股脑的上来疯抢,口中连连向孙平步道谢,更有甚者跪地磕头。
乞丐中倒是有一人,纹丝不动,斜眼看着孙平步。
孙平步料想他应该就是这里的老大了,笨人中也不乏真正的聪明人,他果然猜的不错,那些乞丐抢了钱后,全部谄媚的献给那个乞丐,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那乞丐的声音沙哑,眼露警惕之色。
对方出手阔绰,呆着又不走,必然有所企图。为首的乞丐心里已经对孙平步产生了敌意。
孙平步也不乏废话,直接了当道:“帮我打听一个人,越详细越好,事成之后,给的不是铜板,而是银子”。
众乞丐一听,眼睛都直了,不少心动者转头看向自己老大。
“就这么简单”?为首的乞丐不信,
孙平步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包来,扔在为首乞丐的面前,“带上你的兄弟,找上他的前一刻,将此药吞下去,剩下的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为首的乞丐看着自己面前的小药包,眉头扭成一团麻花,
孙平步猜到他的想法,“不是毒药,只是会令人肚子疼难受的药,须得养上个几天”。
为首的乞丐释然,问道:“你想找谁的麻烦”?
孙平步直接摇头,更正他的话,“不是找谁的麻烦,是带你们做生意”。
为首的乞丐一怔,不明所以。
孙平步却没有解释,说道:“我们会长期合作的,当然,这也要看你们的办事能力。何启延,何家公子,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石”。
为首的乞丐看着自己眼前的稚嫩面容,心中越发觉得对方有点可笑,
无他,这人太过自信,始终占据着主导话语权,可偏偏是稚龄,装作老气横秋。
孙平步无视他的眼神,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一百两,最后你们不管如何,若是能够得到一百两,这笔生意我分文不取,”
“所以,你们开价至少得要一千两”!
此言一出,所有乞丐大骇,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向孙平步,为首的乞丐惊呼道:“这不可能”!
“我会帮你们的”,
那些乞丐不信,问道:“怎么帮”?
孙平步看着他们,淡淡道:“把我要知道的消息带来,你们倒时就会知晓”。
43.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手段
吴府,
孙平步站在这个白马镇第一乡绅,整个仪阳县首屈一指的商贾之家门口,感觉并不是那么强烈。
诺大的府邸和大多数人家一样,看着平平常常,不显气派。住宅面积一般。
吴家据说垄断了仪阳县的布匹买卖,大部分田产都在乡下,大同府其他地区也有吴氏分店。
毫不夸张的说,小半个仪阳县都是他吴家的。
孙平步自报家门,在管家的带领下步入吴府前厅。
他今天来并不是寻求帮助,也不是单纯的拜访,只是顺道将事情一块处理。
何启延的事情他已经谋划得当,只需要顺势而为。乞丐的事情只是一个切入点,马前卒已走,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何家不像吴家,白马镇上鲜少有人不知情,尽管吴家给人的感觉,低调的猛虎。
何家只是一般的家族,声名有限,以他对何家的了解,可谓是一知半解。
因此,他需要非常了解何启延这人。
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他已经给何启延下了套,只不过他喜欢杀鸡焉用牛刀,要么不做,要做自然不能让他再翻身。
绑架,太过小儿科。
就在孙平步静坐等候的功夫,不断有下人过来端茶递水,糕点水果,甚至还有人送上来一本《诗经》,这倒是让他只能摇头笑笑。
随意打开两页翻看,吴老慢步走出,坐上前厅主位,笑看孙平步,“小友,老夫可是等你好久了”。
孙平步看着桌上的点心茶水,莞尔一笑,“吴老太客气了,平步实在不敢当”。
顿时,吴老哈哈大笑起来,“你啊你啊!还这么见外干嘛”!
孙平步朝着吴老拱了拱手,含笑道:“吴老,其实我今天来,一是想要来拜访您,二是想问吴老您借点银子,不知可否”?
没错,孙平步就是来借银子来了。
今日,他已经抛光了家财,但计划不过才刚刚实施,他已然没了‘后备’,接下来的计划里虽说用到银子的可能性很小,但不代表没有。
吴老是他需要交好的长辈,自然需要人情往来,但这之前,不妨先欠下人情。
一来二去,交情自然会加深。
孙平步看向吴老,“二百两,平步想问吴老您借二百两银子,利息照市价计算,一个月还您”。
孙平步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他需要的银子不少,二百两怎么也要医馆好几个月的净利润,苏夫人本是最好的借钱人选,但他担心会影响到医馆的经营,
思来想去,吴老也是一个不错的长辈。
“自然不是问题”,吴老正襟危坐,点点头道:“利息什么的就算了,想来你是有急用,期限也就随意吧”!
对于他自己和李淳的眼光,相信的很。
眼前少年人品贵重,前途非凡,昨天传来消息,说是孙平步连考医者,十五岁的医者,不出意外,白马镇必然能多出一个医官。
孙平步大喜,“多谢吴老”。
如此宽厚的条件,有几人能做到。
吴老笑道:“区区两百两,并不算什么,若不是担心小友可能会拒绝,老夫倒想赠与你。一会有人会带你去账房领钱,至于借条就不用写了”。
孙平步摇头,“那怎么行!一切照规矩办事,若是不还钱,我孙平步还有何脸面再见吴老您呢”?
“随你”,
见孙平步坚持,吴老也不强求,随后问道:“你借钱必然是出了什么事,可否说来听听,老夫也能帮你参谋参谋”。
孙平步沉吟一会,当下就将何启延绑架自己事情和盘托出,至于谋划,他也说出了自己一部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