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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包不同是完全值得信任的手下,但慕容复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就相信他的话。没办法,毕竟包不同嘴里说出来的事情还是太过神奇了一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加之慕容复身负复国重任,性格之中早已培养出了多疑的一面,自然就更加不会轻信那些‘无稽之谈’了。
眼见为实。
打着招待楚小柏的幌子,亲自来到了琴韵小筑,亲眼看到了那一颗生机盎然的桃树,另外又派了几个家丁去找庄户弄来了几个还没有被孩子们吃掉的桃子,并从孩子们口中再次得到了证实。直到这时,慕容复才彻底相信了包不同的说辞,真真正正的将楚小柏当成了一名神僧。
慕容复终于被楚小柏的三板斧给‘收拾’了,更让楚小柏兴奋不已的是,原本一直躲在暗处的慕容博也露面了。
不是半夜里跑来的,也没有多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装出来的,暗地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想法,但对于楚小柏来说,只要能够达成眼下这种面对面的局势也就已经足够了。
“小僧见过慕容老施主~。”收拾好了心情,再次扮演起了僧人的角色,楚小柏轻轻的对慕容博打了个稽首。
“大师无须多礼,老夫一介凡人当不得大师之礼。”
原文之中描述的慕容博是一个阴险无比的大坏蛋,但楚小柏这会儿看到的却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老者。
这也难怪,楚小柏是神僧么。在未知面前,只要脑子没问题,是个人都会小心点。
“之前小僧就大胆断言老施主未曾仙去,如今看来,小僧的掐算还不算太糟。”到底还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年轻人,完成了‘激出慕容博’的成就之后,楚小柏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得意。
话已出口,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假扮神棍,为了挽回形象,楚小柏又赶紧调转脑袋,向慕容复祝贺了一句‘恭喜慕容公子与老施主再次团聚’的话,以求转开话题。
“多谢大师指点。不知大师可有何心愿?慕容复无以为报,只求能为大师一尽心力。”原本倒是想到了要给楚小柏一些金银作为报答,但听了老父的指点,明白了‘给银子等于就是断了缘分’的道理,慕容复就换了个想法,准备付出一个承诺作为报答。
“哦?要说心愿嘛,小僧确实有个心愿。”
一听到楚小柏如此回答,慕容复赶紧抓住机会说道:“还请大师明言,只要慕容复力所能及,必定为大师办到。”
“不急,不急。”楚小柏并没有立刻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是先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小僧虽不是商人,却也知道一些交易的道理。之前把消息告诉慕容施主的时候,小僧并没有要求回报,所以现在自然也不能用这件事来提出要求。这是小僧的规矩,还请慕容施主理解。”
“可是……。”
“呵呵。”楚小柏又一次抬起手来,制止了慕容复的劝说:“小僧的心愿确实需要慕容施主的帮助,公平起见,小僧会再给两位一些建言。不知两位可认同小僧的提议?”
“这……。”
“复儿。”就在慕容复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慕容博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又跟楚小柏对视了几秒钟,他就替慕容复给出了回复:“既如此,便按大师说的办吧。”
“多谢慕容老施主了。”对慕容博微笑了一下,闭上眼睛稍微整理好了思路,然后,楚小柏才再次睁开眼睛,一边看向慕容博,一边开口说道:“小僧要说的是,你们慕容家的复国大计需要全盘推倒,重头再来。”
话一出口,慕容博的眼神之中就爆出了一点精光。
“慕容老施主,你可知道,三十年前你就大错特错了一次?”眼尖的捕捉到了慕容博的那一丝动摇,迟疑了一瞬间,楚小柏做出了选择——语不惊人死不休,再给慕容博来上一记重拳。
“此话怎讲?”
“慕容老施主,想必你应该知道当时那人是什么身份,对吧?”
“确实知道,三十年前那人是当时大辽的三军总教头。”
楚小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当时,慕容老施主你想要挑动宋辽两国的关系,等两国大战无暇旁顾之时,再趁机乱中起事,从而完成慕容家的复国大计。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下手的对象自然不能是无足轻重,无法引起两国重视的小人物,所以,你才选中了当时大辽的三军总教头下手。”
没想到楚小柏能这么准确的说出自己当时的计划,慕容博的眼神又闪了闪。
“小僧觉得慕容老施主你在这件事上犯了两个错误。”没注意到慕容博的眼神变化,好吧,就算看到了,楚小柏也不会停下来:“其一,是不该做这件事。遍观古今,可曾有过两国之间因为某个人的意外横死而爆发大战的历史?因为一个人的死,就将对方视为死敌起兵攻伐,那只是小小的部落之间才会发生的事情。而在庞大如大辽大宋这样的大国之间,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兵交战。”
“再退一步来讲,想要让大辽起兵,一个小小的三军总教头也不够分量啊。对于辽王来说,三军总教头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下臣而已,慕容老施主,你会因为庄子里的一个下人的意外横死而冒着整个家族都被颠覆的风险找人开战报仇么?”
“在小僧看来,慕容老施主你不仅不该对那个人下手,反倒是应该跟他搞好关系,借助他的人脉去跟大辽的高层取得联系。时机成熟之后,你慕容家或许就可以从大辽借兵,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复国。”
“在大宋这边也一样,如果慕容老施主你没有利用那些老朋友,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求助于他们的话,想必他们也会为你出一番力。毕竟你们鲜卑王室的根在大宋之外的北方,成功之后也必然是在北方立国,并也不会影响到大宋本身。”
“其二么,是不该找江湖人士去做那件事。”
“复国,是社稷大事,跟江湖本就无关。自古以来,又有哪个朝代是因为江湖上的纷争而动摇了根本的?民、兵、粮、钱,才是一国之本,先要有了这些,才能组建出足以驰骋天下的军队,之后才能攻城略地扩大领土最终立国。”
“另外,文官武将也不能少。打天下时,武将在前带兵冲阵,文官在后出谋划策;坐天下时,文官朝堂掌政治理国家,武将坐镇各地维护安定。无论何时,想要成事,手下必须先要有一套文武班底。慕容老施主,你慕容家可有这样的人才?”
“在小僧看来,经营自身以积累钱财和民力,广纳贤才组建文官武将班底,厚积薄发,才是成就大事的正途。慕容老施主,你一心扑在江湖上寻找机会的做法,无异于是在缘木求鱼啊。”
楚小柏说出来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不光后世的网民们能想到,哪怕是在慕容博和慕容复所处的宋代,也一样有很多人都能想到。不用找什么隐士高人,只要去找几个到了混到了一定层次,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大官,大概就能问出同样的结论来。
慕容博交友广泛,认识的友人之中既然包括了鸠摩智这种担任了一国国师的人物,自然也会有一些其他的高官。如果不是满脑子想着‘复国大计不能告诉外人’,早早的就找朋友问计求助的话,想必他也不会一直在歪路上越走越远了。
越是憋着不说,就越是没有人能出言提醒,越是没人提醒,就越是钻牛角尖,越是不敢把秘密说出来。想要打破这么个怪圈,必须要有一个契机才行。
楚小柏就是这个契机。不用慕容博慕容复亲自开口,他就已经知道了慕容家的目标,只要他愿意开口提醒,笼罩在慕容氏头上的迷雾就会立刻被打破,慕容家的这帮人也能立刻找到正确的道路。
“唉。”久久的沉默,脸色也来回变换了无数次,差不多一盏茶时间,慕容博才长叹了一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老夫忙碌了一辈子,到头来才知道原来使错了力气,这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或许是内心的失落感太重了,叹气之间,慕容博的样子看起来也突然变得苍老了不少。
“父亲……。”刚刚从晃神之中恢复过来,就看到了自家老爹的精气神突然苍老了不少,慕容复也跟着慌张起来了。
为了复国大计,慕容复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好不容易把假死的老爹找了回来,还盼着老爹能跟自己一起努力分担重任呢,他却突然变成了这么个鬼样子?慌就对了,不慌才有问题。
“没事,老夫没事。”到底是姑苏慕容家的老家主,到底是一个常年习武的功夫高手,虽然心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慕容博终究还是没有一蹶不振。
拍拍慕容复的胳膊,等他让开,慕容博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楚小柏长长一稽到地:“慕容氏前代家主博,代我鲜卑遗族姑苏慕容氏全族多谢大师的指点,还请大师受老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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