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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找到那个保姆的时候,她正坐在原本属于克雷格文的位置上,和之前机械式的行为行动不同,她熟练地操作着实验基地里的电脑,进行着十六夜并不理解的工作。
她一副没有看到十六夜的样子,双眼紧盯着屏幕,脖颈后的机械化构造一条线延伸至电脑里,与机器相连接,双眼没有焦距,乍看之下和人类无二的眼球里,可以看见并非来自屏幕反射的奇妙光芒。
克雷格文能够将脑内的信息转存为数据,他可以制造出适应人类的义体,他精通克隆和基因工程。如十六夜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被克雷格文叫做杰奎琳的人造人,或者说是‘人造义体’,说不定早已被克雷格文在她脑海中注入了他的研究资料。
那她到底是谁?是有着独立意识的人类?抑或是克雷格文博士本人?还是只是由克雷格文制造的人偶?
十六夜月无法理解,她甚至从没想过有一天人类,甚至于有脑髓的生物能够做到这一步,上次听说人造人类的事情,不过是在《弗兰肯斯坦》里看到的科学怪人。克雷格文想要成为普罗米修斯吗?他所做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权限’了...
“克雷格文所做的事情放在过去的任何时候,哪怕是现在,都是接近「神」的所作所为吧。”
压着贝雷帽,迪奥缓步走进实验室,十六夜这才回过神来,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我是被他制造出来的产物,人类也能被如此制造的话,人类不是和机械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或许如克雷格文所说,这是一种进化,”迪奥呼出一口气,“我认为这是可以实现的,曾经人类也不认同地球是圆的,天上的星会运动,地球并非宇宙中心,勇于说出真理之人被贬为异教徒,烧死在火刑架上,这和克雷格文的境遇有何区别?”
迪奥十分明白这一点。即是在她看来,这样的科技也太过于超前,是她也从未见识过的「神的技艺」,可少女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不符合道德的事情。
哪怕现在人类不接受,为了不再原地停滞,不再未来的某一时刻化为宇宙中的一抹尘埃,人类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发展,最终不单单是在地球,宇宙更遥远的彼方,星际的边境也会成为人类的‘领土’。
“你听说过这句话吗?主观的唯心主义者永远当不了科学家。”
迪奥对十六夜说道,之后走到杰奎琳面前,湛蓝的眼瞳中浮现出异样的神色。她不在乎人类到底是否接受‘未来’的科技,她只在乎自己。
“你到底是谁?克雷格文?还是杰奎琳?亦是两者皆具?”迪奥缓缓开口问道。
“一切随你所想,迪奥大人,你希望我是何方,我即是何方,”杰奎琳抬起头来,她把褐色的头发拨到脑后,“我是您最忠实的仆人,永生永世效忠于「DIO」。”
“你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将自己的知识和研究资料储存在另一个‘脑中’是最为稳妥的方法,除了你自己没人有这样的技术,也不会知道这一点。你借此希望金蝉脱壳,并且达莉亚并不知道你的研究,也不知道你是否成功,那个老头也不会告诉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什么时候死掉也不奇怪,你已经‘自由’了。”
“我没有自由,迪奥大人,这里永远是属于您的世界。这是「DIO」之书的创始者赋予我的永远的缰绳,”杰奎琳稍显兴奋的笑着,“那位大人已经认同你了,我将会把我知晓的一切告诉你。”
“那么,初代「DIO」,他突然出现在我暂停时间的世界里,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那是对迪奥最大的威胁,一旦有其他人能够在她暂停时间的时候行动,那实在是太过致命,她无法容许。
“他是「DIO」之书创始的起源和契机,或许是「DIO」之书的创始者对他有所眷恋,将对他的印象注入了书中。亦或许是你对他有印象,导致DIO之书回应你脑波的频率对应他的形象而出现了实质化的影响,这一点是曾经从未出现过的,你知道的,迪奥大人,那个人早就前往天国了。”
杰奎琳这么说着。天国,不过是圣经里虚构的世界而已,这个世界哪里都没有天堂,但迪奥却不由得地思索起来。
‘我认为名为精神的力量也会不断进化,最后所抵达的,就是我所说的天堂。’
二代「DIO」并未消逝,死去的只是她的躯壳,她的精神仍然存在世界的某处,她对迪奥的影响就是证据,那个‘天堂’说的就是这个吗?她忽然想起三代「DIO」在红发旅者的记述中,有着名为「天国之门」的能力,可红发旅者也无法理解那到底为何物。三代「DIO」同样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这之间,难不成有什么联系吗?
人类禁行的窄门...克雷格文说过这句话。难不成,通往真正的「不朽」的路,就是人类禁行的窄门?
暂且放下了这个问题,迪奥眯着眼睛,继续问道:
“关于蓬莱岛,你知道什么?”
“蓬莱岛是太平洋上不规则移动的岛屿,具体位置哪怕明国和美国出动舰队和空军也无法发现其所在,我唯一知道的是,蓬莱岛与明帝国的帝王有着定期的联系。”
“你这里有到达明帝国的正规手续和交通手段吗?”
“没有。”
“那好,收好你的资料和物件,我们回猎人部。十六夜,联系猎人部的人来接我们,顺便报告达莉亚的事情,怎么报告你自己看着办。”迪奥看了一眼怀里抱着那个小女孩的十六夜,下着‘命令’。
“等一下,我的军衔不是比你高吗?再说你看我现在还要带孩子,这可是我们爱的结晶。”十六夜有些不满的抱紧怀里的小咲夜。
“妈妈?”小咲夜歪着头看着迪奥,喊了一声,“两个妈妈?”
“...我不喜欢小孩。”
迪奥自己拿出卫星电话,拨通「Carlibar」的线路。
“这里是「Carlibar」,请讲。”
“老头,我和十六夜现在被留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没有任何归队的手段,达莉亚把我们在北极发现的克雷格文带走了,喊来了几架直升机和攻击机,有什么处理方法你自己看着办,总之快点派人来接我们,我们这里还有平民和孩子。”
“...哈?好吧,「Carlibar」收到,现在即将在你们降落的地点附近进行搜索,乖乖呆在原地不要乱跑。”
说完,老约克不明所以的挂断了电话,并下达了搜查令。
“你怎么看?达莉亚的背叛...”抱着小咲夜,十六夜走到迪奥身旁。
“有信任才有背叛,这是常识。”迪奥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晃着圈。
达莉亚的背叛并未对迪奥造成多大的困扰,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有将达利亚看做‘同伴’。莫名的接近和期望得到她的‘理解’的行动,对她来说都像是‘套近乎’一样,她的判断看来没有错,达莉亚不过是在想要博得她的信任让间谍的工作更顺利的进行罢了。
对笑脸和亲切的人更应该心生警戒,她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过来的。唯有康纳一家人,她可以稍稍放下那无所谓的戒心,可她也并未信任康纳一家,她只是利用着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保持良好的关系也只是为此。十六夜月、猎人部、康纳家,对她来说都一样,可以利用的对象。
她并不打算对任何人说明自己的境况,也没打算引人注目。
不过...天堂吗?那种境界,真的可以称之为天堂吗?
另一边,新地岛,核潜艇「Carlibar」停泊的船坞。
“把医疗班也给我带上,说不定那些丫头受伤了!运输机,不,给老子把VTOL派过去!娘的,达莉亚,老子是没想到你居然藏得这么深...雨如舰长,联系情报部和后勤部那些蠢货了吗?老子要召开军事会议!军事会议!”
老约克一遍指挥着「Carlibar」的行动,一遍碎碎念着。本来关于此事最好保密,不过这任务本身除了达莉亚三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这么随便念一念也没人会注意。
“那个,舰长...哦不,中校,我觉得医疗班并没有必要出动,这不过是浪费资源,她们并不是人类...”后勤班略显犹豫的说。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老约克立刻暴跳如雷,恶狠狠的揪住后勤班班长的领子,青筋暴现,怒吼道:
“你他娘的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绑在螺旋桨上?!!老子说要医疗班出动就要医疗班出动!!这他娘的是命令!!你他娘的听清楚没有?!!中士!!!”
“是...长官!!”
“大声点!!!老子听不见!!!”
“是!!!!!长官!!!”
把后勤班长扔开,老约克仍然没有消气,他一脚踢在格纳库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娘的,该死的上层,该死的征兵部,去他娘的苏明共盟!”
“中校!不好了!明国来人了!说不定是....”
“让他娘的来见我!老子老和他娘的说!”
老约克憋着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风风火火的赶到船坞外,与明国派来的人会面。
不过当他见到明国派来的人的时候,霎时间又不由得瘪了下来,他恶狠狠的憋着一肚子气,等着对方说话。
“明国神机营三连连长,廖雪晴,受到命令前来支援,还请下命令。”
黑色的长发,身着华丽的汉服,左手提着一把仪剑,看上去完全和军人没有半点关系的少女,她脸上挂着有些腼腆的笑容。
“...啊,你不是那个说要加入后勤部的吗?”老约克这才想起来大副廖羽前些日子说的话,“现在,马上,跟着后勤部出击。”
“明白。”
怎么都和军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更像是某个家族的大小姐,老约克这么想着,不过一想到十六夜和迪奥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猎人部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