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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这黑衣青年与谭峰一起到来的一刻,苏三醒便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娶了谭峰女儿的“神刀堂”少堂主、在永宁郡的江湖道上已闯出一个“神刀公子”名号的孟士乔。
等到动上手后,苏三醒便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无误。“神刀堂”共有“快、慢、繁、简、攻、败、死”七路刀诀,对方使用的正是其中的快刀诀与慢刀诀。
孟士乔对方应变如神,不仅化解了自己以为必杀的一刀,更能趁势回击,心中嗔怒同时,也是惊骇不已。在惊怒的同时,手中长刀却不停歇,依然重逾千钧般缓缓移动,却恰好抵得住苏三醒用一双断棍演化的双锏招数。
十数招后,苏三醒双棍再生变化,转而用出一路双鞭招数攻来。鞭锏虽然形制相类,在用法上却是略有区别。双鞭讲究是是挡、摔、点、截、扫、盘、绞、压等变化,那两截断棍在他手中此起彼落,直如双龙搅海,与孟士乔施展的慢刀诀斗得难分难解。
双方再激斗三四十招仍难分胜负。孟士乔不由暗暗焦躁,他比对手年长六七岁,如今又已用出“神刀堂”刀法绝学,而对手只用了一些大路货色功夫便和自己打成平手,任谁也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更显得“神刀堂”比不上“太玄门”。
一念及此,他的刀法再次变化,但不知是因为心浮气躁还是因为后力不继,每一刀攻出时都是破绽百出,只要稍有些眼光之人便可以从中寻到机会一击得手。
但苏三醒却完全没有捡这便宜的意思,他此次前来已料到多半要与“神刀堂”对上,提前自然以做足了功课,向三位师长仔细请教“神刀堂”的虚实,所以识得孟士乔刀法中的玄虚。
“神刀堂”七路刀诀之中的败刀诀乃是败中取胜的诡诈刀法,每一式刀法看似破绽百出败象毕露,其实每一处破绽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对手若是当真循着这些破绽进击,则埋伏在破绽后的杀招变化便会立即发动,轻取对手的性命。
苏三醒虽然不会中计,却也不会止步不前。他双棍的招数也再次变化,左手断棍变成刀法,大开大合;右手断棍则变成剑术,轻灵飘逸。如此一心二用,宛若分身合击,也不管什么破绽不破绽,狂风暴雨般向对手攻了过去。
他前世听说过这种一心二用的神奇武功,今世开始习武后也曾琢磨其中的窍门。初时始终难以做到那“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入门一课,但后来猛灌了几坛烈酒后,在似醉非醉之间终于捕捉到那一抹灵光,双手可以同时画方画圆、写字作画乃至施展两种不同的武功招式。
孟士乔从未见过有人竟能一心二用,同时使用两般兵器路数,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不觉有些手忙脚乱,败中取胜的刀法变成真败,被逼得步步后退险些溃不成军。全仗着临时再次变招,用处最稳健的守刀诀,算是勉强稳住局势。
等到孟士乔好不容易渐渐适应了左刀右剑的路数,苏三醒左手棍忽又变成短枪的路数,右手棍却变成铁拐的招法。再过十多招,又陆续演化出手戟、铁锏、短杖、板斧等兵器的用法,再到后来甚至出现判官笔、点穴撅、铁尺、破甲锥等奇门兵器的招数。
“太玄门”自始祖太玄上人创派至今已历三百余年,门派的规模虽然始终没有扩大,历来都保持着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精英模式。因为自知根基浅薄,太玄门中历来都有一条从不对外泄露的门规,每一位太玄弟子在外行走江湖,但凡见到旁人的一招一式之中稍有可取之处,都需用心记下,等回到山门后将其记录在案,以供同门乃至后代弟子参研领悟。正因如此,才使得太玄门的底蕴不断积蓄逐渐丰厚。到了岳清微这一代,更已达到濒临突破的瓶颈。只要闯了过去,太玄门便有资格去争夺那七十二支“地煞列宿令”之一,晋级为“太玄派”。
苏三醒入了太玄门后,一度为那整整一屋子记录着各种零散招式的武功图谱而震惊。后来他在饮酒之时忽生灵感,打算研创一套最切合自己的武学“醉八仙”。在他的设想之中,这套功法当以前世流传深广的种种关于酒中八仙的异闻传说为凭,将各种拳掌腿法、步法轻功、点穴擒拿乃至刀剑兵器招数都融入其中,而且随着随着自己的修为渐深见识渐广,这套功法还可以不断完善升级,最终达到包罗万象的境界。
有了这设想之后,除了“太玄门”本身传承的十三种绝学,那些“太玄门”数代人用三百余年时间搜集整理的武学散手自然成为重要的参考资料。
便在不久前,苏三醒终于将“醉八仙”草创成功,虽然还尚嫌稚嫩,却以得到三位师长肯定,认为其日后当可与太玄门十三种绝学比肩甚至更胜一筹。
“醉八仙”既然以包罗万象为旨要,苏三醒在研习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也便贯通了诸般武学,因此单以武功的广博而论,岳清微等三人也比他多有不如。
此刻孟士乔早已看得眼花缭乱,越斗越是心惊,到后来已经是目不暇接完全顾不上什么见招拆招,只是凭武者本能将所学“神刀堂”七路刀诀一股脑地施展出来。
只是不管他刀法如何变化,苏三醒那一双断棍总能演化层出不穷的招式来应对破解,两截断棍在他手中攻守兼备,每一招都是不求守而自守,不务攻却猛攻,稳稳地压制住孟士乔的刀法变化。
斗至酣处,苏三醒蓦地高喝一声:“着!”
随着这一声喝,孟士乔手中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白闪电破空而去,。
此刻谭峰早已看出孟士乔也不是苏三醒的对手,终于不顾苏三醒先前的警告,趁着两人酣斗之时悄悄扶起儿子向长亭外溜去。
这柄长刀便从谭峰的后背贯入前胸穿出,前半截刀身又刺入他半抱半扶的谭千山后心。
“姓苏的,你欺人太甚……”
孟士乔见对方竟是借自己的刀杀了自己的岳父和大舅子,脸色难看至极点。
苏三醒却仍是佯作不识对方身份,随手将两截断棍抛下,轻笑道:“在下诛此败类,正是大快人心之事,何言欺人?”
孟士乔一言不发,上前抱起谭家父子的尸体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