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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云蓉牵着顾檬的小手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影子在他们的身后拉得老长。
这一路有些沉默,顾檬偷偷抬头看了看牵着他的那个女人,虽然年近半百,但时间像是格外宠爱她,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因为时间的洗礼,让她的气质变得更为温婉平和,是一个让人感到十分舒服的女子,即使放在未来也会受到许多人的追捧。
看着云蓉,顾檬有些疑惑,为什么她这样的女子会甘愿为当年已经成婚的外公生儿育女,并且独自一人等了他十几年。
顾妈妈一直恨她的原因是,外婆无意间发现了云蓉的存在,使得病情加重迅速离世,但是为什么知道祁蔓存在的外婆,却不知道云蓉的存在,明明是两个人的错误,为什么妈妈独独恨云蓉,却对外公没有一点怨怼。顾檬只觉得眼似有一团迷雾,迷雾后面到底是什么,他却对这真相隐隐抗拒。
顾檬看着云蓉的脸愣愣地出了神,一时间忘了收回自己的视线,连另一只小手与脚同步了也没有发现。
云蓉转过头来看到小孩看着自己,微微笑了笑:“萌萌一直看着外婆,是觉得外婆好看吗?”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顾檬一惊,红着小脸垂下了脑袋,小手有些紧张的捏住衣角。
云蓉见他这个样子,笑了笑,也没有再去逗他,其实在她的心底是有些不赞同祁蕙一家子把顾檬养成这个样子的,毕竟是个男孩子,但是这一大家子谁会听自己的呢,她不禁在心底自嘲一笑。
因为顾檬,两人走得有些慢,但到底在日落之前回到了主楼。刚进家门就发现祁老爷子并不在客厅,只有祁连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顾檬与祁蕙手牵手走了进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两人牵手的地方转了一圈。这一眼吓得顾檬连忙挣开了云蓉的手掌,颇有些紧张的看着祁连。
祁连一言不发,转身回到他的卧室,若是以前,顾檬早就追了上去,各种撒娇卖萌,求原谅了,但这次他并没有追上去,愣愣地站在了原地,有些委屈,又有点害怕,一张小脸纠结成了苦瓜样。
云蓉倒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笑着对满脸纠结的顾檬说:“时间不早了,萌萌去吃饭吧。”
顾檬现在有些乱,所以并没有拒绝,等到菜上齐,准备开饭,祁连也没有出现在餐桌旁,顾檬一口饭一口菜的吃着,但是一向热爱食物的他却觉得这顿晚饭有些没滋没味。
晚饭之后,顾檬在客厅里有些坐立难安,他知道祁连是因为什么生气,但是……咬了咬嘴唇,白嫩嫩的小手交错在一起,祁连最后一眼真是吓到他了,一直被舅舅温柔以待的顾檬一时间难以接受。
时间在顾檬的纠结中慢慢流逝,等他抬头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呆呆看着时钟的顾檬突然想起自家舅舅还没有吃饭。
他一咕噜从沙发上爬了起,迈着小胖腿偷偷跑到了厨房,至于为什么要偷偷,因为之前顾檬偷吃的黑历史,所以厨房对顾檬禁止开放了。
天色已晚,厨房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一个人,看上去有些阴森,他提心吊胆地走了进去,努力蹦跶着打开了冰箱,够出几块小点心,也没有具体看是什么,就跑出了厨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一样,一口气跑到了祁连的卧室门口。
小胸脯因为剧烈运动而上下浮动,小脸蛋上也晕出了一抹粉红,顾檬抬起手来敲了敲门,等了会房门没有开,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顾檬犹豫了会,使劲推开房门,发现祁连并没有锁门,便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墙壁上的灯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房内昏暗一片,顾檬宝贝似得捧着几块小点心,四处张望着,希望能看到舅舅,但是却发现他已经躺在了床上,顾檬蹲在祁连的面前,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再做一个不好的梦,想到自家舅舅最近一直学习到半夜,到底没有叫醒他,将点心放在了柜子上。
自己乖巧地跑到卫生间洗漱,但由于身高的不足,只能简单的洗漱一下,回到房间,祁连依旧没有醒来,顾檬爬上了那张大床,钻进被子,然后努力把自己缩进祁连的怀里。这种姿势让顾檬感到很安心,像是依旧被舅舅宠爱着,很快便沉沉睡去。
听到身边的呼吸渐趋平缓,祁连睁开眼睛,怀中的小团子像是梦到了什么美事还在他的身上蹭蹭,再往前看去,柜台上放着四、五块绿色的小点心,他的心中有些复杂。
其实他也知道这次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被周围所有的人宠爱,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檬却独独喜欢自己,他一直享受着这样的纯粹依赖,但是最近这种依赖却让他备受煎熬,所以他想借此机会远离他,习惯了宠爱这孩子,这种远离就像是在自己心中撕下了一块,祁连闭上眼睛,遮掩了眼中所有翻滚的情绪。
天色微亮,心中挂念着事情的顾檬早早醒了过来,床上的另一边已经没有了人,他伸出小手往那边摸了摸,毛毯里已经没有了温度,顾檬有点小小的失落,眼神一转,看到光秃秃的柜子,顿了下,他眼睛一亮,昨天放在这边的小点心都不见了,是舅舅拿走了吗,那是原谅我的意思吗?
思及此处的顾檬精神满满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哒哒哒地跑到了楼下。
客厅里,只有祁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却不见祁连的身影,顾檬和外公道了声早上好,便依旧满怀期待的四处张望,搜寻半天无果的顾檬无奈地问了他外公:“外公,你有没有看到舅舅啊?”
祁老爷子看到自家宝贝到处看,还有些奇怪,谁知道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祁连,有些酸酸地开了口:“一大早就找舅舅,都不和外公说说话。”
顾檬有些小无奈又有些小委屈,撇着小嘴:“对不起外公,昨天舅舅好像生气了,所以我今天才找他的。”
你哪天不是舅舅长舅舅短的,又不是只有今天,老爷子心里更酸,但是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地哼了声:“今天他回学校了。”
“可是舅舅不是说最近都不用去了吗?”
“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总是不去学校太不像话了,而且他今天回学校可能有事。”
顾檬期待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一方面觉得舅舅言而无信,另一方面又觉得是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想了会,又问:“那舅舅走的时候高不高兴啊?”
“就和平时一样啊,说不上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吧。”
顾檬想了想觉得自己舅舅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和自己冷战,就把心稍微放了放,只要祁连回来的时候自己认认真真地去道个歉,做些保证,再撒撒娇,卖卖萌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顾檬美滋滋地想到。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祁连了,每天祁连回来的时候顾檬已经睡下了,走得时候他还没醒,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后,顾檬郁闷了,明明睡在一间房里一张床上,却好几天没见到面,简直太过分了好不好,再加上前几天他们之间还有些矛盾,不知道有没有解开,想到此处,顾檬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他决定今天晚上等祁连回来在睡觉,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了,顾檬坐在客厅里,从一开始的精神满满到后来的昏昏欲睡,到现在,小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小手拖着下巴差点睡得趴下来。
等到时针走过十一这个数字,祁连终于从客厅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不住点头的小孩,心中复杂的滋味又弥漫上来,他爸是绝对不允许顾檬熬夜的,所以这孩子肯定又是偷偷跑出来,就像那天晚上偷偷去找点心一样,祁连走上前轻轻抱起了那个小团子。
即使动作很轻,但是顾檬还是有点被惊醒了,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舅舅’‘对不起’这样的字眼。
祁连安抚地拍了拍他。
“嘘,嘘,乖孩子,睡吧。”
也不知道顾檬有没有听见,但是不一会儿便又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顾檬发现自己昨天居然等着等着睡了过去,今早起来自家舅舅果然已经不在了,心中懊恼不已,决定明天继续,他就不相信他会一直见不到他舅舅。
很快,他就更加伤心了,因为他最近确实见不到他亲爱的舅舅了,因为今早祁老爷子对他说,因为学业繁忙,祁连要帮搬到学校旁边的房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