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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造就毁灭,死亡,痛苦,离别。
帕拉镇南区的大火烧了一夜,第二天中午,零星的火苗依旧,明火和暗火笼罩,硝烟和残横断壁,哭啼和哀嚎断断续续。
法师塔下!
叶小飞强撑疲惫不堪的身体,奔波劳碌。
帕米带着车队,从北区运来食物,七车粮食,停在法师塔下。
南区储存了帕拉镇八成储备粮食,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十月中旬的今天,说不定禀冬大雪,明日一早就铺满整个帕拉镇。离苦寒之地兽族最近的诺森王国,每年冬天都会附上一层厚厚的冰雪,会冻死很多人,会饿死更多人。
帕米面色沉重,原本够一千人一个月的粮食,如今——
“老大,有件事,你现在就得处理。”
叶小飞正忙着给一个伤员检查伤口,伤员腰间受伤,大出血,幸好撑了过来,不过拙劣的包扎手法,导致血液不通,甚至还有血渗透出来,极可能造成伤口崩裂。
丫头给叶小飞递过来一把小刀,低头准备新的绷带。
帕米蹲下身,按住伤员:“老大,粮食稀缺,撑不过五天。”
“嗯!”叶小飞利索的割断绷带,一道十厘米长的狰狞伤口,往外翻的鲜肉已经变成黑色,有点泛白,这是要发脓的征兆:“丫头,把那白银小刀给我。”
“哥哥,这个也要割肉吗?”
“药品稀缺,伤口感染,不割就得死。还好发现及时。”
叶小飞极快的一刀,削下泛白的血肉,殷红的鲜血冒出来:“丫头,止血药,绷带。帕米,按住,别让他乱动。”
叶小飞常年累月混迹山林,受伤是家常便饭,包扎伤口更是手到擒来。可,城里这些人,很少见过死人,甚至有人不知道什么是绷带和止血药。而城里的牧师和药师,要么早跑了,要么死的差不多,就剩一个药师带着四个学徒,远远跟不上需求。
“好了,给他喂点水,多盖点衣服,注意伤口透气,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向法师塔求助。”
叶小飞处理完伤员,来不及洗手,直奔下一位伤员。
帕米一把拉住叶小飞:“老大,食物和药品紧缺。现在救了他们,也绝对熬不过寒冬。”
“那你让我怎么办?”叶小飞眼睛红彤彤的,竭力咆哮:“我不是神,我是一个人,我不会变,就算去抢,都烧成这个鬼样子,去那抢?”
七八个妇女越过卫兵,发疯一样抡着棍棒,冲入法师塔下的伤员区:“杀死该死的强盗,杀死这些杀人凶手,还我丈夫!还我儿子!”
她们的目标是强盗,受伤的强盗,所有人都想不通,叶小飞,他们的镇长为什么要救强盗,他们的药品本来就不够,还要浪费在这些人渣身上。
“卫兵!拦住她们!”
叶小飞截下妇女队伍,抓住挥向强盗伤员的木棒,暴躁大吼:“够了,难道死的人还不够?流的血还不够?卫兵,把他们带走。”
卫兵原本就没拦阻的意思,才无视妇女的冲击,不过叶小飞这个代理镇长出面,顿时让他们紧张了起来:原来镇长大人还在意强盗的命,顿时严守出入口,防止骚乱。
叶小飞感觉脑袋都要炸了,心情浮躁,看着地上斑斑血迹,甚至有点无序。
帕米嫌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强盗伤员,非常不解:“老大,他们,有必要救吗?多用一份药,多一张嘴。粮食和药品急缺。”
叶小飞看到强盗伤员渴求的眼神,感激的目光,微微一叹:“救。”
“可————”
“到法师塔上再说。”
法师塔,拘押者血煞盟大当家血刃,二当家和三当家。
五步一哨,十步一队,荣耀灵者诺克和邦德镇守,守卫森严。
法师塔顶,五花大绑的困着三个人,旁边是诺克和邦德,老爷子也在。
一蹬顶,叶小飞就看到老爷子两眼血红,一夜没睡,坚守岗位:“老爷子,你先休息一下,待会还要你到外面维持秩序,现在交给我吧。”
老爷子看向南区焦黑的大地,残痕断壁,感慨万千:“哎!小飞,帕拉镇算是毁了。”
叶小飞扶着老爷子,送到法师塔五层休息,然后返回法师塔顶。
帕米指着南区几个地方:“老大,那里是帕拉镇最大的仓库,储存着大量粮食和药品。现在都烧没了。”
“战争损毁和伤亡,统计的怎么样?”
“不完全统计,帕拉镇战前军民一千六百人,士兵九十六人。伤亡六百多,其中四百多人是被大火直接烧死。幸存九百多人,但八成以上是老弱妇孺,俘虏强盗一百五十四人,救治强盗伤员七十二人。看押俘虏和救治伤员这两项,几乎耗尽我们仅剩的兵力。”
强盗成为目前最大的隐患,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几乎要掏空整个帕拉镇。
帕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杀光所有俘虏,减少物资消耗,同时把看守的士兵解放出来,做更多迫在眉睫的事,比如巡逻城镇,恢复秩序,防止犯罪,抢救物资,扑灭大火,安葬尸体。
叶小飞摇了摇头,目光投放在城北,围绕着城镇大楼的富人区:那里有食物,有药品,虽然不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帕米,城北的富人区,损失怎么样?”
“那些败类!”帕米相当气愤:“据说强盗入城,还有几个败类暗中给强盗指路,协助强盗。所以,他们的损失相当轻微,甚至没有损失。”
“给他们打个欠条,让他们把粮食和药品交出来。”
这么做,一是稳住叛投强盗的贵族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要是他们学强盗,在城北点一把火,拍拍屁股走人,帕拉镇绝对完蛋。
二是,全帕拉镇领地,只有这些贵族还有余粮。
“老大,贵族全部圈养有武士,有一些甚至是退役的士兵,逼急了,他们很可能联合起来反抗。那————”
“南区烧了有烧了的好处,至少只要守住一个城门就可以。”
“老大,你说什么?”
“调集六柄白银级弓弩,抽调十个士兵,三十民兵,守住北门,封城!我和丫头看守血煞盟三个首领,你带着邦德再带上一队士兵,给我一个个贵族和地主登门拜访,让他们自己把粮食和药品送过来。”
“老大,要是他们不肯呢?”
“你看着办,能不杀人就不要动手。要杀,就挑出最积极投靠强盗的,不介意你杀鸡给猴看。这座城的贵族,该流点血了。”
帕米带着命令离开时,很矛盾,老大能够救治强盗,不惜浪费珍贵的药品和粮食,但也果断狠辣,为了粮食和药品,不惜和贵族开战。要知道这么一搞,帕拉镇的贵族自然而然走在一起,对抗老大。甚至发生暴乱。
叶小飞拿起桌子上的报告,才知道帕米为何如此着急药品和粮食:
“帕拉镇,仓库:小麦不足一吨,杂粮不足三吨,大米半吨,按一个人一天一公斤粮食发放,一天消耗一千两百公斤,能坚持三到四天。药品,还剩八十份左右,今天夜里开始,药品供应中断。”
叶小飞头疼,说不定明天就会下雪,房子城北大片房子空置,搬进去就可以住,问题是粮食,就算民间还有余粮,顶多能坚持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对于寒冷而漫长的冬季,犹如九牛一毛。
向外购买?那倒是个办法,但是路途遥远,商队往返也要十三四天时间,况且苦寒的诺森王国,并不是产粮大国,加上虎视眈眈的火龙王国早就有意无意禁止粮食贩卖到诺森王国,即便买,也买不到多少。
向归属的五个村庄征粮?其他村叶小飞不知道,诺林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其它被强盗侵占的村子,估计不剩什么了,不向帕拉镇求助,已经托众神的福了。
向王国求助?算了吧,诺森王国北方战事进入关键时刻,顶着暴风雪交战,真心打出火来了。连强盗攻城这种动摇国本,影响军民士气的事都管不过来,会腾出手帮帕拉镇一把?恐怕王都也是有心无力。
“哎!”叶小飞无力的坐在角落:“帕拉镇!帕拉镇!我该怎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