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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这是此刻慕天痕心中唯有的意念,滔天戾气自体内迸出,席卷四方。手中的长剑,宛如死神镰刀,带着无穷煞气的寒芒,朝海盗大军倾泻而去。
咻咻咻……
每一道剑光亮起,都有几颗头颅被斩落,血喷如柱。
血眼冒着怒火,欲将犹如潮水般的海盗大军烧成灰烬。心中的恨,就算倾尽汪洋之水也无法洗雪。
母亲,兄长,世间至亲的两人,在拂晓前都还活得好好的。可日升之时,海盗大军突然攻击而来,灭顶之灾降临。
因自己的弱小,无法保护家人,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兄长惨死在海盗武器之下,并残忍的碎尸,骨骸都未曾留下。
整座风云城,在山崩海啸般的海盗大军席卷下,防御如同纸糊一般土崩瓦解,支离破碎。除了少数强者和权贵得以逃脱以外,全城覆灭。
并非人们不抵抗,但武者在数以百万计的海盗大军围剿中,宛若一盏盏风中残烛,快速熄灭,成为了海盗的邀功之物。
此时,慕天痕感到自己的真气已所剩无几,可海盗大军,依旧黑压压一片,覆盖整座风云城。
逃,已然不能,慕天痕也没想过要逃。亲人血仇未报,又岂能苟且偷生?
举目四望,昔日的家园已千疮百孔,遍地狼藉。若这山河不在,留我残躯何用?
恨!
恨自己修为太弱,无法保护亲人,守卫家园。恨那些本有能力抵抗的强者,竟丢下众生离去。恨这冷血无情的海盗,卷起灭顶之灾。
悔!
悔当初没有好好的照顾家人,甚至还心存抱怨。尤其是对兄长,更是没有半点好脸色,嫌他笨手笨脚,嫌他总做错事给自己丢脸。
好想好想一家人共享天伦,可这一切,已是不能实现的奢望。
此时此刻,慕天痕就算是死了也非常不甘,血眼怒瞪着前方的海盗小头领,死死盯着它手中的那一截残肢,那一截母亲的残肢!
慕天痕肝胆俱裂,愤怒的戾气充斥,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死这个残忍杀害了母亲的畜生!
五丈,慕天痕离那个小头领仅仅五丈。可这短短的五丈,此刻竟成了天堑,每上前一步都异常艰难。
慕天痕已忘记了自己冲刺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增加了多少伤口。他要做的,就是护住自己的要害,在发起最后一击之前,不让自己双眼闭上,不让复仇的双脚停下。
咻咻咻……
长剑寒芒闪烁,带起漫天血雾,使得慕天痕犹如血浴一般。可海盗大军根本无法杀尽,一个被斩,就有更多的涌上,将慕天痕团团围住。
那一个小头领看到了慕天痕那疯狂的攻击,似乎看出了慕天痕是冲它而去,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了慕天痕一眼,而后挥动大手,制止了其他海盗的攻击。
“卑微的弱者,你是想早点来送死么?”
小头领朝慕天痕淡淡说了一声,再度投来蔑视眼神,似乎对眼前的这个武者根本就毫不在意,亦或说,压根就瞧不起慕天痕那点点武力攻击。
慕天痕手提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小头领。丹田之中的真气完全催动,灌注到长剑之上,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咚!咚!咚……
小头领也抬腿走来,那高达九尺的巨大身躯,让大地跟着抖动。
“畜生!纳命来!”
慕天痕大喝一声,举剑冲刺而去。这一击,倾尽了全力,不管能否斩杀这个小头领,总要让它放下手中的母亲残肢。
呼!
咣!
小头领大手一挥,竟硬生生的抓住了慕天痕的长剑,使其无法再进半分,蔑视的目光再落在慕天痕身上。大嘴裂开,无尽嘲笑。
“啊!”
慕天痕内心刺痛,爆吼一声丢弃长剑,扑到小头领身上,张嘴朝其脖子处用力咬下。
海盗虽然常年在海上作业,风吹日晒下已是皮粗肉糙,但也被慕天痕咬得吃痛。小头领低吼一声,一把将慕天痕抓住,那磅礴力道倾泻而出,欲要将慕天痕一把捏死。
咻!
就在此时,后方半空闪起一道寒芒,一条倩影破空而来。那被染红了血衣,说明她也经历了惨烈的厮杀。
那一柄滴血长剑,带起浩瀚剑气,震飞了扑来的海盗,直取小头领的脖子。
“林紫馨?”
慕天痕有些不敢相信,来者是林紫馨。她怎么会在此时出现?按她的实力和天赋,应该是第一批有资格离开的人才对啊。
不过,现在慕天痕也不去想那么多,心中也有了些许安慰,并非所有的强者,在灾难来临时都选择自保而离开。起码,林紫馨就不是。
海盗小头领似乎也感到了威胁,丢下慕天痕母亲的残肢,抽出腰间大刀,迎向林紫馨俯冲而下的长剑。
林紫馨也看到了慕天痕,嘴角轻轻上扬,抱以意味深长的一笑。
这一刹,两人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血魂解体!”
慕天痕爆喝一声,将小头领死死抱住,身躯快速膨胀,衣衫寸寸爆裂。
小头领露出了恐惧之色,使劲挥动手臂,想要将慕天痕甩开。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慕天痕。
轰!
一声巨响,慕天痕躯体爆裂,血天。那巨大的冲击力席卷八方,不少海盗逃离不及,身体被瞬间震碎。小头领也严重受伤,身体摇摇欲坠。
林紫馨快速杀到,身体也泛起淡淡的蓝色荧光,靓丽的脸庞载着微笑,安详自若。
轰!
又是一声巨响,蓝色荧光消失。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林紫馨和那个小头领,以及数以百计的其他海盗。
…………
慕天痕觉得,自己仿佛在云端飘荡,又仿佛在深渊里浮沉。有一股冲天的戾气和无尽的悔意,支撑着他的灵魂碎片死死不肯飘散。
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如同百川灌海一般不断重新汇聚。
远远的,慕天痕仿佛看到了兄长在远处招手,又仿佛听到了母亲在角落里抽泣。各种场景似真似幻,无发辨识。
慕天痕好想伸手去捕捉,却总好像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够着。他也想张口去喊,但无论他撑破喉咙,总差那么一点,就是喊不出声来。
在慕天痕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清楚楚地响起。
“少爷,你……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啊少爷。”
慕天痕听到这声音,猛然睁开眼来。眼前一张还略有些稚气的小脸,那澄澈如泉的双眼带着一丝焦急,正俯身蹲在他的床前,轻晃着他的手臂。
“凤儿?”
仿佛被针扎了脚底板似的跳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见了鬼一般的不可思议,慕天痕茫然不解地看着凤儿。这张稚气未脱的脸,虽然久违,但还是那么亲切。
环顾四周,亦是无比熟悉。床榻上的被褥,床边的木柜,还有整个屋子里所有的摆设……
任何一个细节,无不告诉慕天痕,这是活生生的现实世界。可是,慕天痕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不是和林紫馨一起,与海盗的小头领同归于尽了么?
那一战的惨烈,慕天痕哪怕经历了时空的间隔,亦感到一阵阵心有余悸。他浴血奋战,但根本于事无补。无数海盗大军便如溃堤潮水一般,压根无法阻挡。
他亲眼看到了至亲至爱的母亲和兄长,被海盗大军吞没,碾压成渣。最后,他用尽最后一击的力量,与一个海盗的小头领同归于尽……
可是睁开眼来,自己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眼前这一幕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也就是说,自己竟然重生到了十年前!
也因为这一幕后面的事,兄长才会在那一战中毫无还手之力,与母亲一起,被海盗大军碾压成碎片。
想着这些,慕天痕愧疚万分,在心中自语:“上一世留下的太多的遗憾,我定要用这一生来弥补,无论谁,都别想再伤害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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