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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卖女儿,普天之下谁都不愿意,更何况还是卖第二次。可是,眼下这个局面怎么应付?老高家的香火要不要传承?
这都是大难题,是他高老汉能力之外的大难题。想到这里,高老汉额头的皱纹更深了,不知道要如何去应对,心里不停打鼓。
凤儿毕竟年幼,一时间也没了主张,只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凤儿只会跟着少爷,死都不要去别处。”
张德很擅长乘胜追击,已经将一张契约铺在桌上,笑眯眯道:“姐夫,你看清楚了,这里各个条款都写的很清楚,只要你摁个指印,这事就算成了。”
“完成后,咱们的债务一笔勾销,这里五两银子你也可以拿去。另外,我再给大牛说个媳妇,给你老高家延续香火。”
慕天痕知道,若是高老汉的手印一按上去,这事就要费一番唇舌了。当下轻轻从角落的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那契约边上。
看了看那契约后,慕天痕笑眯眯道:“逼人卖儿卖女的事倒是听说了,但舅舅卖外甥女的事还真是头一遭听说。这得多么蛇蝎心肠才干得出来啊?”
“卖一个填房丫头行情是一百两,你这区区二三十两就把人打发了,这黑心钱拿在手上你也不怕烫手?”
张德不是没看到慕天痕,只是见慕天痕一身粗衣麻布一直没当回事。见他出来出头,冷笑道:“你这小厮哪里来冒出来的?出来讨打是不?这侯家的事你惹得起吗?”
“你指的是风云城的侯家么?”慕天痕微微一笑:“似乎在这风云城里,也不算名头多大啊,八大家族里头有他们侯家么?”
张德不由笑了起来,这青衣小厮好大的口气啊。不过这笑容的背后,却充满了一股阴狠之气,转头看向高老汉。
“姐夫,今天是最后期限。决定全在你手中,过了今天我就没兴趣再来跟你说这事了。”
张德终究还是压住了怒气,决定先把高老汉这里敲定再说。只要这契约上手印一摁,再慢慢收拾这多嘴的小厮。
高老汉全身筛糠一般哆嗦着,干枯的双眼望着那契约,目中已经充满了妥协之意。慕天痕见状便袖子一扫,将那契约拿在手上,五指随意一张,那契约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好了,这事我定了,就是不卖。现在,你从哪里来滚哪里去吧。”
若非这张德是凤儿的母舅,慕天痕早就一巴掌直接抽出门外。想想前世凤儿那悲惨的遭遇,慕天痕早就一肚子火气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张德身后的张老九早就火了,这卖凤儿关系着他的终生大事,这么可能会让一个小厮来破坏?
侯家三少爷亲自应承过,只要能将凤儿卖给他,便会将一个丫鬟许给张老九做媳妇。因此,张老九对这事是十分的热心,极力希望早日促成,将凤儿送到三少爷跟前。
慕天痕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张老九,直接丢到门外去,转头目光森冷地看着张德冷声道:“要不要我也送你一程?”
张德气的八字胡不住上翘:“你……你……你好的胆子!”
可也仅仅是干吼,根本不敢招惹眼前这个小厮。人家可是随便一下,就将自己儿子扔出去的狠角色,动手,只能是自找苦吃。
两父子狼狈出门,都是放下狠话:“小子,有胆子你别走,你死定了!”
高老汉见慕天痕将张德父子撵走,不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痴痴呆呆,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一样,眼中充满了绝望。
慕天痕轻叹道:“高老伯,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若你当真把凤儿卖给人填房,你这辈子心里能踏实?”
高老汉痛苦地摇着头,显然觉得这天已经塌下来了。张德这含怒而去,下次再上门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说到底,就是五两银子的事。”慕天痕说得风轻云淡。
高老汉气得不轻:“不过是五两银子?你说的轻巧,你一年工钱有多少两银子?”
他看慕天痕一身青衣长工的打扮,只道他是慕氏家族的长工,根本没有几个工钱。不过还真巧,慕天痕倒是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他一年工钱是多少?还真是没用银子衡量过呢。
凤儿见少爷窘迫,急忙站出来道:“爹,你就不要问了。”
高老汉见凤儿回护,只道这小厮跟凤儿之间有情愫,更加起了疑心,开口道:“凤儿,你和他什么关系?这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凤儿见父亲越说越离谱,急的小脸儿通红:“爹!哪有这个事,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我胡说?我……”高老汉正激动时,忽然全身仿佛触电一般顿住了,目光直直地盯在桌子上,那金光闪闪的却是什么?
金子!一大锭闪光的金子!神呐!这是在闹哪样?
慕天痕苦笑望着凤儿,那意思显然是说,凤儿啊,不是少爷我要吓你家人,而是你爹吓倒我了,我这是没办法,你可不要管我哦。
说真的,慕天痕他想来想去,觉得解决眼下的麻烦,千言万语不如这一锭金子实在,当下也顾不得俗气不俗气,直接就掏了出来。
见到这一大锭金子,高老汉顿时鸦雀无声。瞠目结舌地望着慕天痕,显然是直接吓呆了。这一大锭金子,足足有十两之多,十两黄金啊苍天!
以这个世界的折价,一两金子可兑换一百两银子。那么这一大锭金子,足可兑换一千两银子了,那是什么概念?
一千两银子,这在高老汉眼里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像他这种庄稼汉,一辈子辛苦,恐怕也赚不到这百两的数目,更别说千两了。
因此,一时间高老汉根本反应不过来,呆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着慕天痕。这年轻人比凤儿大不了几岁。打扮又根本不像有钱人,拿出这一大锭金子是什么意思?
凤儿见父亲这等样子,正要说话却被凤儿拦住,只能乖乖的站在那里不动,一切都由少爷做主。
“高老伯,钱能解决的事不算什么事,你这一辈子不可能有第二个女儿了。我听说那侯家三少爷是出了名的恶棍,凤儿当真落到他手里,这辈子基本就是完蛋了。”
“如果你真要卖女儿的话,这锭金子总比那二三十两更多吧,如若不然的话,咱们就坐下来谈谈?”
高大牛也赶紧道:“爹,你别糊涂了,我也听说了那侯三少爷是个王八蛋,我情愿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要把凤儿落到他手上,那样会害了凤儿的。”
这番话,让慕天痕对高大牛多了几分好感。虽然他看起来有些笨,但心眼好,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卖了妹妹,是慕天痕喜欢的那种类型。
“大牛哥这一身力气身板,还愁说不上媳妇?高老伯,你们……”
慕天痕正说着宽慰高老汉的话,忽然间声音一顿,目光一闪,双眼望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