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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崇祯皇帝发脾气了,王承恩也不敢说话,只是恭敬的站在一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这些大臣也是,这种奏折拖一拖不好吗?
怎么魏忠贤倒下之后,内阁的人连过年话都不会说了。
崇祯皇帝一甩袖子,将奏折扔到桌子上,大声的说道:“懒得看,先放在那里,你把锦衣卫都督田尔耕给朕召进宫,朕要见他!”
“是,皇上,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微微一愣神,随即点头答应道。
崇祯皇帝没直接处理魏忠贤,开始王承恩还没琢磨过来,现在他已经想通一点了。显然崇祯皇帝不想大动干戈,或者说不想直接削弱东厂和锦衣卫的势力,不然不会到现在还留着魏忠贤。
对于皇帝来说,平衡是一个关键,大明的武臣早就名存实亡了,或者说从宋朝开始文武之争就名存实亡了。
朝堂上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文官一家独大,甚至达到了左右皇权的地步。明成祖朱棣就将目光落到了宦官的身上,扶植东厂和锦衣卫,成为皇上的私人力量。
牵制文官,平衡朝堂,而且不存在尾大不掉之患。明朝专权的宦官虽然多,但是最后下场都非常的凄惨,想收拾他们基本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崇祯皇帝想要澄清朝堂,魏家阁老之流肯定是不能留,有担心文官做大没了牵制,保下东厂和锦衣卫就很重要。
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将朝堂清洗了一个干净,又将东厂和锦衣卫也清洗了干净,结果呢?皇上的命令出了紫禁城算不算都两说,想要找人办事都没人,更不要提有人给崇祯皇帝弄钱了。
崇祯皇帝让人收敛魏忠贤的尸体,并且将其厚葬,估计是想明白自己大哥和自己说的话了。
田尔耕许显纯之流虽然心狠手辣,但是他们只不过一把刀,作什么事情要看持刀的人的想法。
当然崇祯皇帝也不会一厢情愿,考察一下很关键,这也是崇祯皇帝召田尔耕进宫的原因。
这些日子对田尔耕来说,绝对是一种煎熬,从始至终崇祯皇帝也没个态度,除了上一次找徐光启之外,再也没有用到过自己,田尔耕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因为王恭厂大爆炸的事情,大臣们消停了几天,这些日子又开始上书参劾阉党了。
田尔耕可以说是一日三惊,满嘴都是燎泡,屁股还涨了火疖子,用了几服药也不管用,整日里是坐立不安。这一天正在揉着腮帮子,田伯贤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的喜色。
“多大人了,毛毛躁躁的!”瞪了一眼田伯贤,田尔耕不满意的说道。
田伯贤站定身子,笑着说道:“大人,皇上有旨,宣大人进宫!”
微微一愣,接着田尔耕猛地站起身子,一下子牵扯到了屁股上的火疖子,疼的呲牙咧嘴的,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说道:“真的?是好消息?”
连忙点头,田伯贤说道:“皇上召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田尔耕在屋子里面走了几个来回,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咬了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没什么舍不得了,换衣服,进皇宫!”
崇祯皇帝见到田尔耕就是一皱眉头,上一次见到田尔耕的时候还不这样,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撩起衣服跪倒在地上,田尔耕对着崇祯皇帝行大礼:“臣田尔耕,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田尔耕,崇祯皇帝也不说话,大殿里面夜雀无声,气氛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大殿两侧站的太监宫女低着头,谁也不敢弄出一点动静,甚至呼吸都小心着,不敢大口喘气发出声音。
良久,田尔耕已经满头是汗了,一方面是紧张的,一方面也是疼的,压到屁股上的火疖子了。
崇祯皇帝淡淡的说道:“起来吧!跟朕去见一个人!”
田尔耕一愣,这就完了?不够他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跟在崇祯皇帝,在宫里面七拐八拐的,最后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院,门口周围都有人把手,看守的很严密。
迈步进了院子,崇祯皇帝打量了一下四周,笑着说道:“环境还不错,清冷幽静,是一个养病的好地方。”
听到崇祯皇帝说养病,田尔耕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崇祯皇帝带自己来见的是谁了。
正在田尔耕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太监服色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趴在地上,用力的给崇祯皇帝磕头:“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涕泪横流的魏忠贤,崇祯皇帝也没理他,绕过他径直进了屋子。
田尔耕则是有些发傻的看着魏忠贤,这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九千岁吗?眼前的老者头发白了,散乱的披散在肩膀上,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胡子,此时也纠结在一次。
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污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散发着一股异味。
看着崇祯皇帝的背影,田尔耕打了一个冷战,或许对于此时的魏忠贤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魏忠贤也看到了田尔耕,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崇祯皇帝进了屋子,趴在地上接着哭:“皇上,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被猪油蒙了心,请皇上看在老奴伺候先帝多年的份上,饶了老奴吧!”
崇祯皇帝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田尔耕,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魏忠贤,笑着说道:“先帝在世的时候,曾经嘱咐朕,魏忠贤可堪大用,可托付心事。”
屋子里面只有崇祯皇帝温和的话语,却让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不寒而栗。
“朕一项是顾念老臣的,你的功劳和苦劳朕都知道,你也是老人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在帮朕一把?”崇祯皇帝的语气很淡,很淡,话虽然说得好听,却透着一股冷漠。
“老奴愿意,老奴愿意,为了皇上,老奴粉身碎骨也愿意!”魏忠贤大喜,连忙磕头如捣蒜。
崇祯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很开心,站起身子对着王承恩说道:“给魏公公换一个地方,找几个宫女和太监伺候着,让太医给好好看看,千万别出了什么纰漏。”
“是,皇上,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
带着田尔耕回到乾清宫,崇祯皇帝大步的坐到龙椅上,将一份奏折直接扔给田尔耕,大声的说道:“这有一份奏折,爱卿自己看看!”
这份当然是参劾田尔耕的奏折,按照上面所说的,田尔耕凌迟十次都是死不足惜。
看了奏折之后,田尔耕汗如雨下,连忙跪倒在地,大声的说道:“皇上,臣是受魏忠贤蒙蔽,不对,是魏阉,魏阉欺下媚上,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臣愧对皇上信任,请皇上责罚。”
如果这个时候田尔耕还看不明白,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傻蛋了。
皇上并不是想要处罚自己,不然自己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况且皇上还带着自己去见了魏忠贤,告诉自己魏忠贤已经没有翻身来的希望了,摆明了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虽然田尔耕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朕给你一个差事,你给朕查一查,这么多年到底谁给魏忠贤上供的最多,阉党之中,谁最有钱,谁最为富不仁,谁最无恶不作。”崇祯皇帝看着田尔耕:“不许攀附,不许乱咬,要实事求是。”
“皇上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田尔耕连忙答应,大声的说道。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好好做,不要让朕希望,不然魏忠贤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田尔耕走了,崇祯皇帝舒了一口气,对着不远处的方正化招了招手,苦笑着说道:“看的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朕不应该用田尔耕?”
“皇上,田尔耕和魏忠贤牵扯颇深,奴婢怕!”方正化看了一眼田尔耕离去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说道。
摆了摆手,打断了方正化的话,崇祯皇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朕也是没办法,现在朕就是孤家寡人,想找人给朕做事哪有那么容易啊!”
“且看着,看看田尔耕如何选择了!”崇祯皇帝伸手拍了拍方正化的肩膀,大声的说道:“方正化听旨!”
方正化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大声的说道:“奴婢方正化接旨!”
“即日起,擢升方正化为司礼监秉笔太监,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钦此!”崇祯皇帝面容严肃的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要接掌东厂,可是皇上今日终于下了圣旨,方正化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颤抖着说道:“奴婢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定当不负皇上所托。”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示意方正化起来:“田尔耕不可尽信,朕只能依靠你,尽快将东厂掌握在手里,不要让朕失望。”
“奴婢定当肝脑涂地!”方正化严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