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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跑了一路,见郑雄没有追来,也随之松了一口气。大汗淋漓的他,在演武堂门前停住脚步。
“沈云啊沈云,你好歹也算是两世为人。现在为了学武,真是魔怔了。竟然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小鬼乱了心神。你丫丢不丢脸?”
沈云自嘲道。自打穿越过来,了解到习武的重要性后,他几近痴迷,所以刚才才会一时心神失守以致发疯。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2120年的地球,某音乐学院的毕业生。
作为一个两无三没人员——没错,就是传说中的无父无母,没钱没房,更没有女朋友。他的生活其实还算逍遥,加上性子一向懒散,对这些倒也并不在意。
开心才是他的人生信条,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事上。
一直立志做有为青年的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为了提高在社会上的竞争力,还特意下了血本,在大脑里植入了科学家研制出来,辅助人类学习和生活的大脑芯片。
当他正准备感受一把,幻想着登上人生巅峰的美妙时刻。
结果……
一觉醒来就把自己的灵魂感受到了异世界,附身在一个流落荒野的少年身上,直接脱离了地球。而被他附身的“前任”,除了一副好皮囊,有点小帅外,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这有时候,老天爷的玩笑开得太大,真的会把人玩死。当时,沈云的内心是崩溃的!
好在他也没有倒霉透顶,下了血本的大脑芯片随之带了过来,在地球花的钱不算打水漂。
被迫接受了穿越的现实后,为了不做野人,他一路跋涉,千辛万苦才从荒野中找到一个人类聚居地——东门镇。
在东门镇,他了解到这是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所在的国家叫大秦王朝。
这大秦的百姓相当命好,当今皇帝在全国无偿推广武道,此举亘古未有,开大陆历史之先河,可谓空前。
于是乎,沈云心怀憧憬去演武堂求学,不料却因为来历不明,无法证明自己是大秦子民而被拒之门外。
平心而论,沈云非常能理解演武堂的规矩。东门镇地处边陲,容易混入敌国的百姓和奸细。大秦推行武道,是为了国家发展,而不是帮其他国家培养武者。
可他不甘心,穿越没有金手指也就算了,丫的连学武也给设置障碍。进不了演武堂,在大秦就只能做个比普通人更普通的普通人了,浑浑噩噩,生生死死。
沈云忿忿然,这贼老天也忒不尊重叼丝。都混这么惨了,你丫就不能假装对我好一次?好歹也给一个心理安慰。
于是乎,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央求着传功教习给他一次机会。兴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求,冷面的传功教习居然意外的答应了。
并言曰“他向武之心炙热,所以便动了恻隐之心。”
可真相却是因为赵教习实在是受不了他没玩没了的纠缠,鬼哭狼嚎和喋喋不休,以及差点被他喷到衣服上的唾沫,所以才违心地答应了。
总之,机会就这样被争取到了。
但这也有个前提,赵教习道:“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获得东门镇一半以上的百姓认可,那便算是我大秦百姓,我便准许你进入演武堂习武。”
所以一个月来他忍气吞声,逢人便笑,大哥大姐大叔大婶叫得亲热,嘴甜无比,为了谋生更是四处做短工卖苦力。甚至由于外乡人的身份被工头故意压低工钱之事,他也强迫自己忍了。
大秦也没有工会可以投诉,而他又想学武,所以不得不压下心头怒火,逆来顺受。
每时每刻,沈云都在努力处好人际关系,今天是和赵教习约定的最后一天,能否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只要通过了考核,他就能拿到改变命运的门票。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终于有了点盼头,就听见郑雄扬言要横加阻拦,断他前程。
这如何能忍?
所以,才会发生刚才的一幕。
并非沈云的心理素质不行,而是对于武功武道之流,但凡见过,就很难抵挡住那种诱惑。君不见,大秦王朝昔日昭告天下,要大肆推行武道,让百姓无偿修炼时,多少男女老少,一时之间被“范进”附体,当场就幸福地晕了过去。
只因,若学武有成,便可从此改变命运,成为人上人。
沈云又不是圣人,没能抵挡住也在情理之中。武道神奇,谁又能轻易待之?他不求长生不老,只要能更改前程,不再为一日三餐而虚度,那便足矣!
更何况,大丈夫就该像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那样,仗剑走天下,饮酒逍遥,马背潇洒。偶尔恃强凌弱,强抢民女,那不是很有意义的事吗?
不对!是锄强扶弱,英雄救美。
总之,细节不重要。关键是学武的好处太多。就眼前而言,学好了武功,最起码不必依靠做苦力谋生。再不济,做个大户人家做护院也比做苦力悠闲。
世道艰难,谁不想图个安逸呢?
大秦王朝有如此氛围和环境,对他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沈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后,便朝演武堂拾阶而上。行至大门前,花了十文钱贿赂了看门的小厮,对方才答应帮他给赵教习传话。
早上的收入突然少了三分之二,沈云的心在滴血。
心疼归心疼,钱也不白花。那小厮收了钱,动作倒也利索,没多久就小跑回来,笑道:“恭喜了沈小哥,赵教习让我转告你,让你直接去演武场就行了。”
“真的?多谢周兄帮忙,改天若是有空的话,还望赏脸吃个便饭。”沈云大喜,终于能进演武堂了,这还是赵教习第一次准许他进去。
这十文钱花得值,今后还要维持好与周五的关系。
“一定,一定。”周五敷衍道。
他虽是下人,却是侍奉赵括已久。赵括是东门镇的演武教习,朝廷委派,有功名在身。乡绅土豪见了都得以礼相待,他作为赵括的下属,一样余有荣焉。所以,周五打心眼里是看不起沈云这种穷鬼的。
一个不通武道,做短工谋生的,能赚几个钱?能请得起他吃饭就怪了。如果今后能学到武功,兴许还能做到这一点。
这周五倒也圆滑,即便心里对沈云万般轻视,表面仍旧堆着笑,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沈云两世为人,见周五对他不冷不热,又岂会不知周五的心思。假意客气了几句,就径直往里而去。
演武堂始建于三年前,得益于当时大秦天子全面推行武道的法令。像东门镇这种边陲小镇,人口又不多,该传授的东西早已教完。
由于种种原因,百姓们不可能天天集中在演武堂学武,如今真正在演武堂里苦练武学的人,其实并不多,也就三十来个人,年龄集中在八岁到二十岁之间。
沈云见他们一个个舞动拳脚,威风凛凛的。拳动若猛虎出笼,势不可挡。脚踢如猎豹扑食,快比疾风。
他心里羡慕得紧。急忙向站在演武场中间赵括走去,执弟子礼道:“沈云见过教习。一月之期已到,故前来请教习明断。”
心知赵括不喜欢矫作之徒,所以沈云也不废话。简简单单地说明了来意,绝不多言。
赵括和善地笑道:“看你满头大汗,倒是心急得紧。”
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非他忽然发疯吓退了郑雄等人,有惊无险地逃了一劫。没有断手断脚,只是流点汗已经很幸运了。
沈云笑了笑,也不解释。
赵括以为他不好意思,便继续道:“沈云,你这一个月来的表现,我已有所耳闻,甚至也亲眼见过。平心而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你为了习武忍气吞声,可见韧性可嘉,是个可造之材。成全你倒也没什么。”
“多谢教习成全!”沈云大喜地谢道。
“先别急着谢我,且听我说完不迟。”赵括抬手制止,突然就变得严肃无比。
脸色比包公还黑,不会是要反悔吧?
沈云小心地问:“莫非,教习还有别的要求?”
赵括点头道:“不错!沈云,你来路不明,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我大秦百姓。但你须知我大秦修建这演武堂,乃是为了江山社稷,百姓黎民。今日我可以答应你修习武道,不求你将来能报效朝廷。但你须先立下誓言,若将来有一天真的习武有成,也绝不使用武道帮助他国对付我大秦。你要是答应,我便全了你的心愿也无妨。”
又是这该死的户籍问题!看不出来,老赵还是个爱国好男儿。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沈云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指天立誓道:“我沈云发誓,今日蒙大秦传授武道大恩,将来若习武有成,有生之年,绝不利用武道帮助别国对付大秦,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立个誓言而已,有什么难的。想当初骗……追女生的时候,再毒的誓言都信手拈来。
倒不是沈云想反悔,如果赵括让他立誓不做损害大秦王朝的事,那他或许会考虑一二。因为他真的不敢保证,如果将来真有武道大成的一天,不会一时头脑发热,做点恃强凌弱的事。可对于国家之间的争斗,那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纵意江湖,快意恩仇,才是他的追求。
毒誓发完了,赵括也没有让沈云失望,先传了他内功心法,名为《坐忘经》,以及一套基础拳法,最后才为他讲解武道常识。
自此,他才对武道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