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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方外门派看在眼里,对沈云而言是件好事。
他正打算结账走人,前方,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突然来到桌前,微微躬身道:“这位公子,冒昧打扰还望见谅一二。小人受我家小姐吩咐,特来邀请公子前往雅间稍坐片刻。不知可否?”
这小厮言行举止得体,态度谦恭可内藏傲气,看来是个大户人家。
沈云诧然,小姐有请?这才刚来雍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难道自己魅力过人,传说中的幸福来敲门了?
他稍稍挣扎了一下,觉得今天的气|色还行,形象也不错,即便是和陌生姑娘见一面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坏印象,便笑道:“那就有劳小哥带路了。”
来到雅间外,沈云推门而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翠绿|色|衣裙的女子,典型的小家碧玉。而女子身旁,则坐着一个手捧香茗的貌美女子。
这女子臻首玉颈,貌比花娇,不施粉黛,便有倾城之美,宛如那画中走出的人儿。她身上更有一股雍容华贵,一举一动高雅从容,端庄大方。看着也不过十八|九岁,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
颜值九分,气质十分,绝对珍品!不化妆就这么没天理,若是化了妆还不迷死人?
沈云暗做评价道。
那女子见沈云进门,便放下手中的茶杯,软语道:“公子请坐!”
沈云也不客气,直接和小六小野坐在女子对面,笑道:“不知道小姐找云某来,所谓何事?”
他开门见山,眼前的女子他完全没有见过。不管是颜值还是打扮,以及女子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绝对不可能是花痴型美女。毫无疑问,之前是他想多了。
女子嫣然一笑,道:“公子行事倒是直截了当。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不做那矫作之态,直说了吧。”
啰嗦!沈云腹诽道。
女子顿了顿,才切入正题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与宁采臣又是何种关系?”
“你是聂小倩?”沈云不答反问,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女子神色一讶,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
聂小倩自问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雍京城除了权贵之间,少有认得她的人。眼前的男子衣着普通,又如何会知道她的身份?
这反倒激起了她的好奇,难道天下真有未卜先知之术?
“猜出你的身份很难吗?宁采臣拒婚,整个京城都知道是你在暗中接济他。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么关心他的人,我想天下间除了他的母亲,也就只有聂小倩了。而你的年龄,显然不可能是前者。”沈云淡淡道。
“聪明!”聂小倩抚掌赞道:“不过,为什么我不能是他的阿姊或阿妹呢?采臣可也有着许多姨娘。”
沈云摇头笑道:“还是那句话,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在接济他。宁采臣落魄这么久,也没见哪个亲人帮他一把。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不可能联想到国公府的身上吧?更何况,一入侯门深似海,你口中的那些人不对他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仁慈了,怎么可能会帮他。”
沈云嗤笑了一声,这种事还能难倒英明神武的沈大公子?
“公子聪明绝顶,心细如尘,妾身佩服!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一桩交易。”见沈云见微知著,聂小倩也不再遮掩,直接道明了来意。
“请说!”
“我想请你帮我照顾采臣。”聂小倩诚恳道。
“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会选择我?”沈云大感意外,这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到好吧。还用搞这么半天?
聂小倩摇头笑道:“简单?采臣自从被逐出家门,就一直有人对付他。若非有我在暗中护着,只怕他的小命早就丢好几次了。而且,最近他似乎意识到了是我在帮他,已经开始拒绝对我的人售卖字画。再这样下去,没等别人杀死他,他就已经先饿死了。我看得出来,你武功不弱,而他又肯与你同桌共饮,足见他对你没有戒心。所以,在保护他的同时又要毫无痕迹地接济他,目前来说,只有你是最佳的选择。”
明白了,原来是给宁采臣做保镖!
这聂小倩倒也痴情女子,那宁采臣也不瞎,可为什么会拒绝她呢?
贵圈的想法真叫人猜不透!
沈云笑道:“听你之言还真有难度。要我答应你也行,不过,你也得帮我做几件事。”
“说!”
“首先,帮我找一幢宅子,大小无所谓,但必须要有隔音效果最好的练功房。另外,随便在哪儿弄个乐器店铺和一些手艺好的乐器师傅给我,钱我自己会出。最后再帮我弄一个身份,不用太离谱,方便我出入各种交易场所就行。”
沈云一口气说了三个条件,一点也不客气。他相信这几件事对聂小倩来说轻而易举,能被国公看上的儿媳妇,身份肯定不会简单。
要是连这点事也摆不平,他也不是燕赤霞,没有义务去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宁采臣。
聂小倩柳眉微蹙,略一思量,便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放到桌上,道:“这是宁国公给我的令牌,只要不是闯皇宫,雍京城皆可去得。从现在起它属于你,但是,慎用!宅院和店铺之事,我会尽快办妥,然后再通知你。”
爽快!
沈云毫不客气地拿过令牌,道:“多谢!这笔买卖我云申接下了。告辞!”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下来道:“聂姑娘,其实,如果你温柔一点,不用像个女王一样气场逼|人。我想宁采臣应该会爱上你的。”
言罢,就带着小六小野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而聂小倩却呆在了那里,久久不语。良久,才喃喃道:“温柔一点……”
走在大街上,沈云心情大好。聂小倩还真舍得下本钱,居然连国公府的令牌也舍得拿出来做报酬,看来当真是爱极了宁采臣。不过此举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保镖不好当!
否则,聂小倩也用不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沈云也是信人,拿了报酬,立即带着小六和小野去找宁采臣。这要做保镖,当然得先把人圈到手里才行。
眼下刚刚申时(下午三点),宁采臣多半还会回到原地摆摊,去初遇之地找人多半错不了。
结果不出所料,当沈云赶到的时候,宁大公子正坐在街边埋头作画。沈云灵机一动,找了一家书斋买了一块砚台,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宁采臣!”他站在书画摊前唤了一声。
“嗯?”宁采臣正专心致志作画,忽闻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抬头一看,欣喜道:“云兄!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专程给你送东西来了。”沈云手一伸,将一个礼盒递到宁采臣面前,道:“小六弄坏了你的砚台,我刚才一时大意给忘了。你走后才突然想起,你一个读书人,笔墨纸砚乃是命根子,岂能没有砚台?于是就赶紧挑了一块好的给你送来,以免耽误你读书写字。”
宁采臣听他这般说,连忙将礼盒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砚台。虽比不上他那一块,可也是难得的好砚,沈云显然是用心了。
“这……云兄,实不相瞒,在下刚刚正在愁砚台之事,没成想转眼你就给送了一个。谢谢!太谢谢了!”宁采臣高兴道。
出乎沈云的意料,宁采臣没有故作推诿,然后再矫情收下,而是这般毫不客气。
不过,这正是沈云想要的。他眼珠一转,便有了圈人之计。
他随意道:“你喜欢就好。对了,宁兄,这京城繁华,我兄弟三人打算在此谋个前程。眼下身上还有点家当,想弄个谋生的行当。可我们除了武功别的什么也不懂,修为也不够开武馆的资格。想做其他的,却是一窍不通。宁兄你是个读书人,又在京城见多识广,能否帮我们拿个主意?”
朋友之间合理的请求,没毛病!
宁采臣也不疑有它,想了想道:“如今文武乐三道并行,若无创作之才,武学也不足以为人师。赚钱最容易的不外乎开一个书斋和乐器坊。书斋需要有大量的藏书镇店。而乐器坊,也需要技艺高深的师傅。这藏书难求,乐器师傅只要价钱合适,要请却是不难。云兄若是手里的银钱足够,依我之见,何不开一家乐器坊。”
有眼光,和沈大公子不谋而合。
“乐器坊,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沈云深表赞同,可旋即又苦着脸道:“可宁兄,这钱小弟倒是不缺,但乐器师傅实在无处去寻啊?”
他用央求的目光看向宁采臣,甚是为难,右手隐晦地在小六的背上轻点了几下。
小六会意,立即机灵地来了一记漂亮的助攻,在一旁点头道:“是啊。乐器师傅都深居简出,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跑到人家的店里去找,那样会被打死的。”
宁采臣看不到两人的小动作,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挖同行的墙脚无疑是断人生路,任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眼见沈云三人一脸为难,他心中不忍,道:“罢了!你们也别愁着一张脸了,我还认识几个乐器师傅。左右我这里也没什么生意,云兄若信得过我,便先给我些银钱,此事我给你们张罗吧。”
愁着脸的沈大公子闻言心下一喜……终于,绵羊还是入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