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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沈云独自站在广阳宫内,隔窗望月。
“沈兄弟,陛下特让我来相询,接下来该如何做?”
沈云身后,蒙恬一身太监装扮,低头轻声问道。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怀疑我的身份了,接下来要做的,自然便是让科举施行天下。只是,白天陛下为何会阻止我?”
沈云迈步向床榻走去,脚步十分缓慢,以使自己和蒙恬靠得更近一些,避免谈话被人无意听到。
“沈兄弟,来时陛下已对我解释过。陛下是担心操之过急,反令影刹门起疑。”蒙恬解释道。
沈云缓缓点头:“的确如此。据目前来看,科举只能以别的方式施行。若痕迹太过,古云幽必会起疑。只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朝廷无法对抗影刹门,纵然我现在能够左右古云幽的行为,开了这次科举。那几年之后,又该如何?以我现在的身份,没有一直呆下去的理由。时间太长的话,则有暴露的危险。”
沈云满面忧色,别看他白天淡然无比,从容不迫。可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第一次科举迅速施行,让嬴泗不失信于民。而这,终究只是缓兵之计。没有强大的实力,最根本的问题依旧很难解决。
“为今之计,只能亦步亦趋,走一步看一步了。”蒙恬低叹道。
“也只好如此了!”
……
第二天,沈云在古云幽的陪同下,观赏京城风光。
可京城百姓见到两人,皆仓皇退避!
古云幽一喝传遍京城,沈云一言令天地变色。两个可能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人一起逛街,谁见了面不得退避三舍?
沈大公子还好一些,除了一言不合拔剑刺穿妹子肩膀的“恶行”外,并没有其他的恶名。
可影刹门一直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古云幽身为领头人,即便鲜少出宫,暗地里也依旧受到不少人唾弃。
沈云和古云幽组队出行,落在百姓的眼里,同流合污必是一丘之貉,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他也根本不受人待见。
二人所过之处,众人避之如蛇蝎。远远望去,颇有几分传说中的纨绔大少,带着狗|腿子出门的味道。
沈大公子对百姓们的反应一无所知,只道他们是在嫌弃古云幽。
他东瞧西望,看什么都不顺眼。一副人生无趣,太过无聊的做派。
“唉,这陨殇大陆,也真是够无聊的。吃喝玩乐,除了吃喝还行,玩乐就一般般了。不行,得找个法子乐呵乐呵。”
沈云负手走在大街上,随手拿起一位小贩售卖的糕点。也不问价钱,直接扔了一锭银子过去。
阔绰!
这才是大派子弟应该有的姿态。
小贩喜滋滋地将银子收起,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
“孙师兄,小弟来了陨殇大陆这么久,也觉得这里无聊,尤其是这北方三国。律|法之下,几无半点争斗。不过,那南方武林却是天天刀光剑影,颇为刺激。要不,我们一起去走走?”
见沈云烦恼,古云幽立即谄媚道。
沈云一听,微微放慢了脚步,颔首沉思,慢慢咀嚼嘴里的糕点,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半晌之后才道:“南方武林,倒是有点意思。打打杀杀,也挺刺激。”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古云幽忙建议道。
“不去!”沈云一口否决,道:“古老弟,这纵意江湖,也未必需要自己去打打杀杀。有时候隐居幕后操纵这些所谓的豪杰争夺名利,也更有意思。本公子什么身份,这陨殇大陆的人什么身份,还要让我去闯他们的江湖?太给面子了。”
“那让他们自己来?”古云幽脱口而出道。
有前途!
沈云暗赞,轻笑道:“当然让他们自己来了。当初被师傅丢在秦国的边陲的深山里,本公子花了两个月才来到京城。现在要我风尘仆仆的再去南方武林,我可不愿受这份罪。”
古云幽闻言语塞。
什么人呐?
想要找乐子还不愿动弹。
就算你身份再高,在陨殇大陆也鲜为人知。谁也不会一听见你的名头就屁颠屁颠地跑来啊!
“孙师兄,这……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古云幽一脸为难道。
“为难?”沈云将最后一块糕点扔进嘴里,拍了拍手道:“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想让他们来并不难,随便许点好处就行了。名利之争,就算你我二人,也逃脱不掉,更何况这与世隔绝的大陆?”
说完,沈云便转身蹲在身边的地摊前,似在挑选着什么。
古云幽则站在原地等候。沈云之言,他深表赞同。这名利二字,名还好一些,若到不了一定的地位,根本鲜有人去追求这个。可这利乃时时刻刻所需之物,就算无心去争,也会被各种压力被迫着去争。
正如他此刻对沈云百般讨好,不也是为了这“利”字吗?
古云幽用心深思,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将人吸引过来?
功法?宝物?
不行!
若是这世俗的功法,来的多半是些不入流的贩夫走卒,只怕吸引不来太厉害的人,到时候凭白搅乱了沈云的兴头。
若是武道界的功法,倒是可以吸引大批江湖好手来此。可是,门派可是下过死令,为了能牢牢将秦国握在手里,不能给他们任何强大的机会。
世俗功法和武道界的功法,最根本的差别就是对冲破凡境最后那一道玄关的方法记录。这东西若泄露了出去,宗门肯定饶不了自己。
宝物?
更不行了!太珍贵的自己舍不得,而自己觉得一般的,大多是从秦国搜刮去的,陨殇大陆的人不说人人都有,但稍微有些本领的人并不难获得。
费点手脚就能得到的东西,谁愿意万里迢迢来到京城争夺?
古云幽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科举!
只有科举,以秦国的强大,肯定能吸引许多高手来争夺。江湖一向不缺背负深仇大恨,却报不了的人。也不缺被仇家追杀,终日疲于奔命,或是只能隐居山野躲藏的人。
如果朝廷开科举,这些人但凡还有一点仇恨之心,一点点对红尘的眷念,也会前来参加。
一旦得到朝廷赐官,那将是拿到一个护身符。
报仇不成功?亲率大军平了他!
仇家追杀?刺杀朝廷命官,一纸追杀令放出去,谁追杀谁还不一定呢。
“若朝廷开科举,或许能博孙师兄一笑。可这……不行!万万不行,一旦允许秦国这样做,以后必定一发不可收拾。”
古云幽呢喃道,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打架。一边是讨好沈云让嬴泗开科举,一边是为了宗门大业,否定此事。
正难以取舍之时,忽见身前窜出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互相追逐。
那后面的小男孩嚷道:“不要跑,不许跑!我年龄比你大,你是我的手下,要听我的。”
另一个小男孩听后则扮了一个鬼脸,吐着舌头道:“笨蛋!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有绝对的控制。年龄比我大有个屁用,我就跑,来打我啊!”
说完,两个小男孩就追逐着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两个小男孩,古云幽哂笑道:“绝对的力量才能有绝对的控制?”
才刚念完,猛然,他忽有所悟。低语道:“是了!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自己竟然一直执迷不悟。朝廷开科举又有什么关系,影刹门在力量上的压制,让秦国永远没有反叛的可能。而且,只让朝廷开一次而已,秦国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两个小男孩的话,令古云幽有一种拨开云雾之感。
这时,挑选东西的沈云,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他一直循循善诱,甚至暗中安排小六和小野在古云幽面前表演。终于,古云幽还是入了他榖中来。
方才丢出最后一句话后,便佯装挑选东西。可实际上,沈云一直在凝神倾听古云幽的低语呢喃。
“老板,就要这个了。”沈云在地上选了一个脸谱,心满意足地扣在脸上,道:“古老弟,你看我新挑选的面具,可还过得去?”
他一语双关,既在说面具,也在暗指自己。
不过,古云幽注定听不出其中的玄机,以为他问的就只是面具而已。大笑道:“哈哈……孙师兄目光独特,挑的自然是最好的。”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就先这样吧。我还是得好好想想刚才所说的大计,不然真没乐子。”
沈云玩世不恭的声音,从脸谱下传出,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古云幽闻言立即自荐道:“孙师兄,刚才小弟细思之下,此事已有了办法。师兄若信得过小弟,便让小弟来做如何?”
“哦?你有方法?难道是扔宝贝的伎俩?”沈云故作好奇地问。
“师兄说笑了!这扔宝贝的伎俩固然有趣,可还算不上厉害。小弟不才,有个新的想法,可以不用自己掏腰包,还能驱使那些天下人争个头破血流。”
古云幽高深莫测地笑道。
沈云讶了一下,而后随意道:“头破血流就算了。师祖证得大道以后,一直在感悟红尘,言杀伐必起孽心。我天资愚钝,悟不透其中道理,便先学他老人家,试试什么是感悟红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