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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做出改变的黑月在两年后终于获得了一个机会,更因此真正意义上与兰斯洛特结识。
机缘巧合之下,黑月总算用事实成功的‘忽悠’,呃,或者说是说服了村子里面过得比较不如意的寡妇芬妮成为了自己的佃户。
所谓的佃户可不止让作为主家的黑月免于耕种,在签下契约之后,他们几乎相当于卖身给黑月,不止要按照黑月的方式耕作,在其他的事情上也要受到黑月的管制,或者说所谓的佃户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农奴,佃主只需要维持佃户的生计,而佃户除了生计之外的一切都归属于佃主。
这一点让本受困于体力无法将许多想法实践的黑月,终于可以稍微施展拳脚了。
其实,芬妮一家曾经也是拥有着田地家境殷实,然而一次说不上是偶然间的意外却改变了这一切!
芬妮那不安分的丈夫——黑格尔于某次偶然的机会,结识据说是试图‘拜访’尤瑟骑士的‘曾经光鲜却被人陷害的落魄贵族’,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黑月并不知晓,不过结识了这个家伙的后果却是——身为农民的黑格尔,被无数花言巧语循循利诱,被那人描绘出的美好的前景给迷惑了双眼蛊惑了心智。
这家伙在最后竟然真的瞒着芬妮与自己的孩子,暗地里将自家的田地出卖并且带着家里全部可用的积蓄和钱财,在某天夜里以‘贵族侍从’的身份与那个家伙一起出走外地不知所踪!
就这样,在被丈夫抛弃后,芬妮以及她的大儿子兰斯洛特和小女儿格尼薇儿就过上了步履维艰的苦难生活。
若非是乡亲们的怜悯,失去耕地的这一家三口差点全部沦为流民。
在这个时代,丢失了安身立命之本的平民下场,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悲惨,而双方互有所需之下,芬妮一家进入了黑月的眼中,最终达成了这个协议。
黑月深知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如果找一个并不是很需要这份工作的人来,又如何能够如同现在一般让芬妮感恩戴德,如何能够让她言听计从依照自己的方针行事。
更有趣的是,尽管自己占了大便宜,但是村子里面的人却反而抱怨自己太天真,太善良,太傻。
比起现代太多的人会说自己挟恩图报,如今更多的流民则是抱怨这种好事为啥没有落到自己头上,他们从根与意义上忽略了黑月这个既得利益者,而对于佃户这种仅是比奴隶稍微强上那么一点,实际上却签了卖身契的奴仆佣人无异的存在,明明是要给予温饱口粮维持其生计便可,却偏偏要分给芬妮一家收成的三成的一举动,更是为黑月赢得了善良的名声。
直到与芬妮在村长面前签完契约之后黑月才知道,原来兰斯洛特居然是寡妇芬妮的孩子。
而当兰斯洛特知道黑月正是那个拯救自己家的大恩人后,这孩子就对于‘威严满满’的黑月大人满怀着异样的‘尊敬’,不管什么时候,都死缠烂打的跟在黑月身边,赶都赶不走。
两人因此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共同体。
扯远了,不过借助父亲救主的契机,黑月第一次与艾尔托莉雅搭上了线——因为阵亡书和嘉奖状正是艾尔托莉雅本人亲自送到黑月家中的。
在那之后黑月努力的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获取有关血色旗帜那些人的情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圣族’‘血之眷属’‘祭品’这样的字眼也开始进入黑月的眼线。
彻底知晓了整个事件真相的黑月在那一刻,也彻底的了解到那个时候父亲绝望的心情。
眼睁睁的任由那些杂碎将薇薇安带走作为供奉血族的祭品,这非人的绝望和痛苦,换做自己,恐怕也没有更好的解脱方法了吧。
是的!
了解到真相的黑月终于清楚了那一天的真相,被带走的薇薇安将作为祭品呈现在圣族的面前,她很可能已经被吸干了鲜血,沥净了血肉,之后尸体被丢弃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或许现在已经腐烂,发霉,变成一抔枯骨了吧。
这是当初自己的懦弱所造成的无法挽回的事实,是当初的自己即使反抗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黑月极度厌恶这样的事实。
所以……
要复仇!
我要向这黑暗,这扭曲的世界复仇!
我要反抗这绝望的命运!
我要改变人类作为家畜的宿命!
不知何时黑月的心中充满了这样的决意,即使这一直被黑月刻意的怠惰和散漫所掩盖,即使这很可能是另一种怯弱与逃避。
直到今天兰斯洛特再次将黑月心底的阴影从黑暗处提起。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黑月哥……你的表情好可怕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讨厌圣族呢?为什么接近圣族就会有坏事发生?”
被黑月突如其来的阴沉语气吓了一跳的兰斯洛特,忍不住后退一步挣脱了黑月的手掌,然后仿佛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带着不解与困惑弱弱的朝黑月询问道。
“本来我也不想提起这种让人不快的话题,不过既然已经出言提醒你了,就多说几句吧,毕竟你也已经十四岁了,再有两年就成年了。”
看着因为胆怯与恐惧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兰斯洛特,黑月一如看到了那个被‘血之眷属’带走的妹妹,他的眼神之中不由得闪过了莫名的悲伤和黯淡。
然而这短暂的真情流露却马上被一股更强大、更坚定、更隐忍的意志所取代。
黑月从茅草对立面站起来,稍微转过身背对着兰斯洛特片刻,当他重新转过身来的时候,之前他小小身躯当中所蕴含的那股让人震颤的力量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他眼中藴孕的风暴也重新隐在那片看起来波澜不惊的‘黑色海洋’的最深处。
看到这一幕,兰斯洛特敏锐的感受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他也更加困惑,黑月哥似乎回归了平时那个懒散聪明的黑月哥,然而敏锐的直觉似乎在提醒着他黑月与往日似乎又有些不同。
兰斯洛特突然觉得黑月似乎与自己这样的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即使他并不强壮,也不高贵,然而在他的身上,兰斯洛特隐约的感受到了哪怕是尤瑟骑士大人身上也没有见到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