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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没有做事,事情都堆成山了。
一大清早来到殡仪馆,阿俊拿了一摞入殓报告递给梵子兮,“有13个需要修复的遗体。”
“这么多?”梵子兮翻了翻报告清单,“他们的家属都等得及啊?”
“有两个等不及,直接火化了。还有一个涉及案件,警方早上把遗体接走了。”
“那现在还剩10个遗体需要修复?”梵子兮问。
“13个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阿俊皱着眉头奇怪的问。
“你不是说有两个火化了啊,还有一个被接走了?”梵子兮恨不得所有的遗体都被接走。
“是啊,减去3个,还剩13个。”
“我去,你又不说清楚~”梵子兮抬起手,假装已经被累瘫的样子。
“哈哈~”阿俊笑着拍梵子兮的肩膀,“快去做事~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今天我不出修复室了啊~”梵子兮拿着报告走出门去。
“随你~”阿俊喊了一声。
梵子兮走进修复室,看着13个遗体魂魄都围在一起坐在地上。
“哟~今天好热闹啊~”梵子兮穿着保暖工作服,向墙上那排冷冻屉走去。
“对,就是他,我前几天听食堂婆婆说过,阳间大家叫他梵子兮。”一个魂魄跟一群魂魄说着。
梵子兮笑了笑,走到魂魄们旁边蹲下来,“不需要我跟你们做自我介绍了吧?”
“他真的能看见魂魄啊?”
“食堂婆婆说他是赤龙神,叫三界!”
“难怪,你们看他的魂魄是红色的,和我们不一样。”
“他会法术么?”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啊。”
“喂喂喂,我说你们这么多魂魄聚在一起,每天就是这么坐着聊天么?”梵子兮觉得一下子聚了一群魂魄,等着自己,挺好玩的。
“对了,那我们是该叫你三界,还是梵子兮,还是赤龙神啊?”一个资深魂魄问着梵子兮。
“你们随意吧,叫什么都行~反正把你们都修复完了,你们也该火化了。到时候你们想去赎罪也好,去投胎也好,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梵子兮站起来,看了一圈受损遗体的魂魄,指着一个脸部破损最轻的魂魄说,“先从你开始吧,你应该一个小时就能弄好。”
“诶,好嘞。”那个被梵子兮点名的魂魄站了起来,走到装着自己遗体的冷冻屉旁指了指,“我在这里,麻烦你了。”
梵子兮拉开冷冻屉,然后移出遗体,放到修复台上。
带了口罩和手套后的梵子兮,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医生。
这个遗体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不是面部,而是脖子。
梵子兮先给他清洁面部,然后把脖子上的大洞周围干涸的血痂用小刀刮平。
“你是戳到喉咙死的?”梵子兮用工具按了按已经僵硬的那个黑色血窟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当仵作的时候。
“是啊。”那个魂魄神色黯然,摊开右手手掌,“手心也有一个洞。”
“如果是意外死亡的话,家人为什么要帮你修复这个洞呢?直接火化不就完了么?”梵子兮在赤裸的遗体上找着,然后在腰侧靠后的地方,小心的切下一小块皮,用于修补死者喉咙中间和手心的那个洞。
“我也没想到,他会要求帮我修复遗体。”魂魄黯然落泪,“不是意外,是人为。”
“凶手被抓到了么?”梵子兮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魂魄问他。
“凶手是不可能被抓到的,现在大家都会以为,我是变魔术时失误了才死的,应该算是死于意外吧。”魂魄苦笑着说,“但是,也好。。我死了,那一家人都安心了。。”
“啊,魔术师啊!我是说你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你还是个名人呢!!”梵子兮拿着磨皮工具惊奇的看着身旁的魂魄,“对,就是那个过年时还上了电视的那个张凯文!”
“是我。”魂魄点点头,又看了看突然激动起来的梵子兮,“三界师傅,你把我的皮弄掉了。”
“啊,不好意思啊!”梵子兮赶紧躬身捡起刚刚从遗体身上切下来的那块小小的皮。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12个魂魄,已经围了一圈来听故事了。梵子兮看着围着的蓝色魂魄,感觉自己像是在医院上公开手术课一样。
“张凯文,我看过你的表演,去年刚刚从法国回来的魔术师!哎,怎么一回国就死了,真是可惜!”一个脸部一侧颧骨暴出来的魂魄,义愤填膺的说着,“等你的遗体火化完,你可以去找杀你的凶手,报个仇再去赎罪!”
梵子兮刚刚想说,那样会让自己负更多的罪,张凯文就自己开口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既然我死了还能有这样的知觉,那他死后,也会和我一样。我要是去报复他的话,等他死了,我岂不是在阴间都不得安宁啊。”
虽然他说的也不会真是这样,但梵子兮也不想去跟他解释什么,继续专心修复张凯文脖子上的洞。
过不了多久,梵子兮就弄好了,“你看看,我觉得可以了。”
“嗯,谢谢,我其实并不介意遗体的样子。”张凯文看了看说,“这个洞反而能让我记住,这家人到底有多残忍。现在洞也没了,就好像他不曾害死我似的,真是叫人心寒。也许,他也是觉得帮我修复了这个洞,他就可以心里过的安稳些。”
“那他想的也太好了吧,我就不信他杀了人,还不做噩梦?”梵子兮说着,把张凯文的遗体放进冷冻屉里。
张凯文淡淡的笑了笑,“我和我妈终究都被他们给害死了,也许这就是命。”
不论遗体有多大的冤屈,梵子兮只告诉自己,人各有命,少管闲事。
梵子兮放完遗体,走了过来,“诶?你好歹算个名人,你留个签名给我吧!”
“签名没问题,可是我拿不了笔。”张凯文很随和。
梵子兮拿了纸,又拿了一支笔过来,“你刚死不久,没有能力操控实物,但是如果很轻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梵子兮说着,把那管笔的笔芯取下来,递给张凯文。张凯文试着,还真的把笔芯拿了起来。
悬空的笔芯,在纸上飞舞着,写出名字。
“谢谢~”梵子兮微笑着,接过用完的纸笔,把它们收好。
“不客气,举手之劳。”张凯文摆摆手。
“我也要我也要!”一个魂魄举手喊着。
“他要我也要!”马上几个魂魄也像是跟风似的,都举起手来喊着,好像不要就吃亏了。
张凯文笑着,“真没想到,我的粉丝还真多啊~”
“喂喂喂,”梵子兮拍拍手,让他们安静下来,“你们这群魂魄都已经死了,还要签名有什么用啊?过两天带着一起火化啊?”
“也对啊?我们都死了,还要他签名干嘛啊?”一个魂魄想过来了。
“就是啊,其实我们活着的时候也没要过他的签名,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一个魂魄跟着说。
“哎,魂魄多了比人还吵~”梵子兮再一次开始整顿纪律,“你们站好,我看下一个跟谁修复比较快啊?”
魂魄们立刻在梵子兮面前站好,没有队形,但都是面朝梵子兮。
梵子兮脑洞很大,这群面部破烂的魂魄们,让他突然想到了《行尸走肉》。
想着他们一起做慢走的样子,嘴里发出“呃。。呃。。”声,梵子兮不禁笑了出来。
看着中间一个长相坏坏的魂魄,鼻子被削下来一大半,悬挂在脸部中间,梵子兮指了指他,“你吧,粘鼻子应该很快的。”
那个吊着鼻子的魂魄,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带着梵子兮来到自己的遗体冷冻屉旁,其他的魂魄,又围成了一个圈,坐在一起聊天起来。
“诶?你怎么回事啊?”梵子兮拉开冷冻屉,裸着的遗体脸上是鼻子被削掉了一大半,身上竟然受损的非常严重。
梵子兮把遗体移到修复台,“这一看你就是被人砍了啊!砍成这样,你的遗体应该是要交给警方才对啊?!”
“大哥,我混黑社会的,睡了老大的女人,被砍成这样是我意料中的事,呵呵~”那个吊鼻子魂魄,死了都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你家人不担心你啊?”梵子兮走到桌子旁,拿起入殓报告看了看。
“担心又怎样,我从小没人管,我爸我妈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吊鼻子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没掏到什么,又把手拿出来,“切~我还以为口袋里有烟~”
梵子兮合上入殓报告,“你家人来殡仪馆的时候,你有看到他们吧?他们在不在乎你,你看不出来么?”
“他们就是哭~也没什么不同的~”吊鼻子魂魄耸了耸肩。
“你是一个星期前送来的,我七天不在这里,你的家人硬是等了七天,执意要等我回来帮你做遗体修复。你觉得他们不在乎你,那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身上的伤口都修复好,再火化你呢?”梵子兮淡淡的说着,走到工具箱旁,拿出专用胶挤到塑料碟子里。
吊鼻子魂魄愣在那里,不再说话了。梵子兮也不想和他说什么了,专心的修复着面前的遗体。
今天真是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边缝着遗体,边和魂魄们说着话,一转眼就到下午了。
实在是脖子有些酸疼,梵子兮伸伸懒腰,“今天修复了5个比较容易弄的,明天我再来修复其他的。”
魂魄们和梵子兮挥手再见,梵子兮刚要走出门口,张凯文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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