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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屋子里,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杨氏手里的鞋底还发出噌噌能的声音。
“娘,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啊。”田英翻了个身,朦胧之中发现自己的娘亲还在纳鞋底。
杨氏又为田英扯了一下被子,淡淡说了一句:“好的,娘这就睡!”
田英没有困意了,卷着被子坐了起来。
“娘,您是不是怕我嫁出去了,您就一个人了?”
杨氏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田英说道:“英子,这是什么话,谁家的女娃不嫁人呢?你觉得那个里正家的儿子如何?”
田英一下子就生气了,她见过软弱的女人却没有见过像杨氏这么软弱的女人。
杨氏白天的时候被田李氏叫出去问话了,那意思就是说,不能错过这个亲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接纳,错过了就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田李氏这么热心自己孙女的婚事,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能换两个银子吗?
田仁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自己赌博欠下一屁股的债,如今家里连米面都买不起了,他怎么能不愁?
陈氏模糊中伸手拧了他一下:“半夜三更的折腾啥还不睡?”
这个陈氏也是在家里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自己吃饱了就没有她的什么事,田仁义好多事情都不给这个女人说,日子好过了,她就消停着,日子稍微不好过了,就跑到娘家不回来了。
田仁义推了推陈氏:“你没有听娘说英子的婚事怎么商议的了,不知道这个丫头还愿意不愿意啊?”
陈氏揉揉眼睛说道:“怎么了?你又开始盘算人家的聘礼了,告诉你,娘说了,这些聘礼最多拿来置办一些米面的,你可别打什么鬼主意!”
田仁义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说了,看着自己的婆娘,无奈的说道:“可是我在外面欠下别人的账,再不能拖了,也不知道这个丫头的礼金能有几个钱呢?”
“娘说了,这个礼金她做主,白日的时候跟杨氏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亲事能成,这聘礼自然是要给我们的!”陈氏说了一句就裹着被子睡下了。
杨氏总觉得自己的女儿田英有些变化,就将白天的事情说了出来,她不能就这么擅自做主:“白天的时候,你奶奶问过了我,说你愿意嫁到李家的话,也是个机会,到时候送礼的话直接送到你奶奶家!”
田英刚刚起来,怎么就听到这么一句不顺耳的话,她立即转过身:“娘,您答应了?”
杨氏犹豫不决,看着田英阴冷的面孔说道:“嗯,不答应又能怎样呢,再说了,那是你奶奶啊,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让他们家过来提亲,这件事就说定了。”
“娘,既然您答应了,那跑来问我作甚?”田英说了一句,便蹲在炕上将被子卷了起来,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莫名的凄凉。
“英子啊,你看看,经过张屠户的这个事情后,谁都不敢来上门提亲,现在好不容易人家不嫌弃咱们,咱们就嫁了吧?”
“你知道我奶奶是怎么打算的吗?她不就是想换几两银子贴补她们的家用吗?但是你呢,你是我的娘啊,你怎么能这么迫不及待的将我嫁出去呢,缺你吃的还是少你喝的了?”
杨氏不敢说话了,躺在炕上。
此时的田英,已经睡不着了,她攥紧拳头:“好啊,李东旺,竟然不同我商量就去找我奶奶家提亲?”
田李氏一大早的起来就将自己的屋子收拾了一下,盘腿坐在了炕上,开始咯吱咯吱的拧绳子了。
陈氏走了进来,看着田李氏说道:“娘,我去熬点米汤喝一下,估计家里的米面也支撑不了几日了,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生活呢?”
“无妨,只要将这个扫把星嫁出去的话,咱们这不是吃喝都不愁了吗?”
陈氏想到晚上田仁义的话,不由得内心纠结,便说了出来:“娘,可是,可是仁义却欠下一屁股的债,也不知道这个小贱人能换几两银子,够不够给仁义还债呢?”
田李氏一听这话就急了起来,将手里的拧车仍在一边,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到底在外边欠了多少钱,是不是老娘这辈子都要堵上嘴给他还债?我前生也不是遭了什么孽了,竟然生了这么一个窝囊废?”
陈氏默默的听着,因为田李氏没有骂错,这个田仁义平日里就是好赌成性,外面挣一点钱根本就不知道贴补家用,而是给人还债了。
陈氏见自己的婆婆生气了,就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娘,您别生气,现在咱们还不知道这门亲事怎么样呢,万一这个死丫头坚持不嫁的话,那我们在这里也不是白白争吵吗?”
“不嫁也得嫁!留着她做什么?长期下去,大姑娘家的跟那个李东旺要是整点什么的话,我们田家可就没脸面了。”
此时,天色微微发亮,田李氏和陈氏准备妥当,亲自去里正家问一下这个情况。
田李氏在村子里的名声也不怎么好,这里正看到她来了,便表现的非常的惊讶:“哎呀,这是什么风将你们给刮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当田李氏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的时候,里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个事情怎么能轮得上你出面呢,要出面的话也是英子她娘啊,再说了,我们东旺还小,不打算娶亲!”
这一番话倒是将田李氏给击晕了,她一时间结巴了半天:“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东旺老是去找我们的英子,这时间长了,对我们英子的名声也不好啊。”
里正的婆娘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追了出来:“怎么的,你们家的那个扫把星没有人要了,你就要来塞给我们儿子了,你可别忘了,东旺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怎么会娶那个扫把星?”
就这样,被里正一家人给撵了出来,这田李氏一大早的可谓是出门不利,气呼呼的就回来了,一进门就骂骂咧咧的:“自己都当了后娘了,还要在男人面前表现的像个慈母一样的,真会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