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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让人打扫战场,清点尸体和战利品。这么多女真人的尸体,那可都是钱,另外还有战马、兵器,女真人的装备,除了没有火铳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有。
可以说,这一次的收获太大了。近千具女真人的尸体就是近万两银子。除了被射死和受惊而逃的战马,剩下的还有七百多匹。另外还有马刀、弓箭、长矛。
毛文龙的脸都笑开花了,这些东西拿回去请功,自己要是不升官,那才出鬼了。
王禹和叶三娘还在土丘上观看,一直没动。叶三娘似乎是懒着动,又或者现在靠着王禹的感觉挺不错。而王禹现在,真就是懒得动,刚刚的厮杀,时间虽然短暂,但已经差不多令他筋疲力尽。
这条命,简直就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杀出重围的那一战,想想都叫人后怕。女真骑兵的战斗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怪不得明军不是对手,只能防守。经此一战,王禹也看不明白,如果不耍手段,正面和女真人交锋,胜算是很低的。同样,女真人也会耍手段,战场之上也是很狡猾的。就好像刚刚,还在黑虎山旁边的树林里进行埋伏。
这档口,有一个黑衣人跑了过来,在距离王禹二人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停下脚步,躬身说道:“叶公子,东家叫你回去。”
“我知道了。”叶三娘听了这话,似乎才发现有人过来。她跟着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等下就回去。”
“是。”黑衣人答应一声,当即离开。
等人走了,叶三娘才扭头看了王禹一眼,温柔地问道:“能扶我下马么。”
“当然。”王禹答应一声,率先跳下马来,跟着扶住叶三娘的腰,差不多是将叶三娘抱下马来。
叶三娘很少露出笑脸,但是此刻,确实甜甜的一笑。她接着真挚地说道:“刚刚谢谢你。”
“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帮我。”王禹笑道。
“咱俩以前的过节,就这么算了,我走了。”叶三娘说着,转身就要走。
王禹急忙说道:“你先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叶三娘转过身子,扬着脸看向王禹。
“这个还给你。”王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红色的肚兜。
叶三娘撅起小嘴,说道:“都让你给揣臭了,我才不要呢。自己留着吧!”
说完,便蹦蹦跳跳的离开。
不过她也就是跳了几步,她的脚上有伤,跟着只能一瘸一拐的走下去。
曹先生的人马就在下面,王禹见叶三娘这般,忙将肚兜揣回去,赶过去扶住叶三娘。叶三娘倒也没拒绝,任由王禹扶着她下了土山。
在土山下,王禹手下的主力和曹先生、毛文龙、毛承禄等人已经汇合。
曹先生见王禹扶着叶三娘下来,也没多言,只是说道:“王兄弟,此战已经结束,我要告辞了。”
“曹兄为何如此着急,我还打算请曹兄喝上几杯呢。”王禹说道。
“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我还有事,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吧。”曹先生郑重地说道。
“那也好!此次多谢曹兄,日后但有用得上王某的地方,尽管开口!”王禹真挚地说道。
“你放心,肯定有用上你的地方,只希望你记住刚刚的话,到时候切莫推脱。”曹先生笑着说道。
“曹兄放心好了,我王禹一言九鼎,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王禹朝曹先生重重地一抱拳。
二人又和气了几句,曹先生和毛文龙等人也互相道别,这才率领他的人离开。他的人马,几乎没有什么伤亡,也就是叶三娘的身上有伤,在这里埋伏,他是负责女真人的归路,按理说比较危险,奈何他的手下精锐,而女真人又乱了套,所以只有被杀的份,没给他的人造成什么杀伤。
在曹先生走后,王禹和毛文龙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离开这里,再做修整,明日赶回辽阳,跟总兵李怀信报捷。
今天的一战,大家伙都很累,但是伤亡并不是很大,也就是诱敌的那帮弟兄中,折掉了近百人。可以说,排在前面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王禹和毛文龙便启程赶回辽阳。大家伙也是归心似箭,加上有那么多马,所以速度也比较快。
不一日,他们距离辽阳只剩下三十里,估计晚上就能抵达。这些天都是吃干粮,大家伙就等着回去之后,好好改善一把。
就在这时候,迎面的路上,突然跑来一个人,这人脸上和身上都带着血,仿佛受了不轻的伤。而在这人的后面,还有十多个官兵正在追杀。
“前面的弟兄!快帮忙将这个逃犯给截下来!”在后追杀的士兵,一看到王禹这边衣甲鲜明,都是明军,立刻大喊起来。
而那浑身是血的汉子,听了这话,登时就懵了。
毛文龙立刻下令,将这人拿下。
当下,就有十多个士兵冲了上去。
前后都是官兵,汉子一看到这架势,干脆一屁股坐倒在地,仰天叹道:“王大哥!三锤对不起你呀......”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王禹等人听的清楚,一听这人如此说话,王禹不由得一惊,这不是吴三锤的声音么。
王禹虽然带着大队人马出来,但也得留人看家呀,所以就把吴三锤留了下来。他急忙跑过去查看,吴大锤和吴二锤、吴四锤也都听出自家兄弟的声音,赶紧跟了上去。
此刻这汉子已经被两边的官兵围住。对面有一个官兵说道:“多谢哥几个帮忙,这才没叫这小子跑了。你们是谁的人马,回去之后,我定当向我家将军为诸位请功。”
毛文龙的手下客气了两句,刚要报号。这时候王禹走了上去,往里面一瞧,好家伙,坐在地上的汉子,虽然满脸是血,但仍是被王禹一眼认出来,不就是吴三锤么。
王禹即刻说道:“三锤!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哥!”吴三锤一见到王禹,登时精神一阵,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哭着说道:“这些官兵抄了咱们的家!嫂子她们都被抓走了,我拼死才杀出重围,寻思着沿路找你们,不想却被他们追杀!”
“什么!”王禹一听这话,登时就是一惊,随即看向对面那些士兵。
对面的士兵一看这架势,也是一惊,领头的士兵叫道:“我们是孙将军麾下,有什么事情,等见了我们将军再说!”
“见个屁!先把他们给我拿下!”王禹指着对面,大声喊了起来。
别看王禹身边都是毛文龙的兵,可是这帮人压根没把王禹当外人,答应一声,是呼啸而上。
对面的士兵一看苗头不对,这就想跑,可哪里还跑得了。他们追了吴三锤一路,都有点跑不动了,而毛文龙的人马,一路之上都是骑马,所以也不怎么累。
其实,根本都用不着他们追,后面那些骑马的,一听这话,直接就催马冲上去了,登时就把那十几个官兵给堵住。
那些官兵见这边来的都是马队,又把他们拦住,现在明显慌了。
那领头急忙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误会,我们是孙将军的部下!”
王禹看向毛文龙,说道:“义父,哪个孙将军呀,你可知道?”
毛文龙说道:“辽阳这里,有好几个将领姓孙,为父也不知道是哪个。”
王禹随即指向那领头的士兵说道:“你们是哪个孙将军的部下!”
“我们是孙懋将军的部下。”士兵头目答道。
“原来是游击将军孙懋,这人我倒是知道,只是并不熟悉。”毛文龙说道。
王禹点了点头,指着士兵头目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奉孙将军之命,查抄了南门山下的大宅院。”士兵头目答道。
“为什么呀?”王禹问道。
“具体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孙将军只是说,那里的主人勾结女真人,让我们去给抄了!我们也就是奉命行事,请这位将军莫要怪罪。”士兵头目赶紧诚惶诚恐地说道。
他不认识王禹,而且王禹身上也没有铠甲,但是看王禹在这里说话很算,所以以为王禹是大官的,所以干脆就叫将军了。
王禹不禁皱眉,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自己出门的时候,竟然会有官兵抄了自己的家。这个什么游击将军孙懋,王禹自然也不认识,显然没有过节,由此王禹也不难判断,这十有八九是高公公搞的鬼。
看来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个高公公,开始以为人家调不出来兵马,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人家就算再不济,也能找到一两个捧臭脚的。
眼下家被抄了,人被抓了,得赶紧搭救。
毛文龙说道:“老二,现在看来,只有立刻向李将军报捷,请李将军出面把人给要回来了。”
王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
“那咱们赶紧走。”毛文龙跟着一摆手,说道:“把这几个小子都给绑起来,等见了李总兵再说。”
有士兵立刻动手,将对方那十几个全都绑了起来。
王禹上马,这就要和毛文龙先行进城。
可就在这时候,前面的岔路上突然走出一彪人马。这支人马凯甲鲜明,显然是大明的军队,王禹等人跟着看到竖起的大纛旗,上书五个大字——“辽东经略熊”。
“你们是哪里的人马?”拐过来的这支人马,一看到王禹这些人,当即就有人大声喝问,而且是气势十足。隐然一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派头。